以金融支持经济,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在中央政府层面迅速落地。

　　12月13日,国务院办公厅公布了《关于当前金融促进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了金融支持经济发展的30条建议(下简称“国30条”)。

　　“如果说前不久推出的四万亿经济提振计划是财政刺激方案,那么可以说,国30条则是金融刺激方案。”12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部务委员会副主席王自力博士接受本报专访时评价说。但他也提醒到,在经济加速衰退、企业对未来经济看淡、生产经营活动和投资需求急剧萎缩时,要当心出现“流动性陷阱”———再多的货币供应都不用于生产和消费,而被居民和企业储蓄起来。

　　根据他的理解,“国30条”内涵丰富。根据文件精神,人民币汇率会继续保持稳中有升；外汇服务会进一步改进,贸易投资便利化、支持外贸出口的金融措施将细化；金融创新的步伐将不会停步,银行信贷支撑下的并购浪潮将有可能在中国大地上逐渐展开。

　　警惕“流动性陷阱”

　　《21世纪》:国务院为何在这个时候出台这个意见?其意义何在?

　　王自力:如果说前不久推出的四万亿经济提振计划是财政刺激方案,那么可以这么说,国30条则是金融刺激方案。

　　但需要注意,我不太赞成一些人所以为的,这一揽子金融政策下去就比财政政策来得更快,马上就会见效。在经济加速衰退、企业对未来经济看淡、生产经营活动和投资需求急剧萎缩时,即便货币环境再宽松,企业不愿贷、不敢贷和银行惜贷、慎贷将成为一种常态。因此,当前应特别注意出现“流动性陷阱”。

　　《21世纪》:你谈到,在经济面临下滑风险时,货币政策的作用不是想象的大,那你认为目前最直接、有效的举措应该是什么?

　　王自力:随着我国经济货币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货币供应量作为中介目标的作用日渐式微。同时,地区行业差异带来的经济发展不一致现象,也会造成货币政策实施总量调控的市场基础薄弱。

　　此外,资产价格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基本面的经济状态,但资产价格泡沫一般源自“非理性繁荣”、技术进步和金融自由化等因素,它不完全是一个货币问题,而是一个金融结构与金融监管问题。至于信贷标准松紧、银行资本充足率问题或者财经纪律问题等,都超出了货币政策的作用边界。

　　因此,当前特别应更多地注重诸多政策的综合协调运用,如财政政策、货币政策、收入政策、投资政策及产业政策、社会保障政策的协调。

　　我要特别强调的是,目前最有用、最见效的举措包括这些:一是减税,降低企业营业税和所得税,刺激生产经营的积极性,这是对企业最直接的支持,同时也保障了就业；另一方面应尽快调高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以刺激消费。二是大规模缩减行政事业经费开支,对那些公车私用、公款考察等,必须坚决压缩。三是取消各种不合理的行政收费。对那些吃拿卡要,乱收费、乱罚款的行为,坚决打击,还给企业一个相对宽松的生存和发展环境。

　　人民币长期看还会升值

　　《21世纪》:“国30条”提出明年货币供应总量目标为:增长幅度高于GDP增长与物价上涨之和约3至4个百分点,争取全年广义货币供应量增长17%左右。如何看待这一目标?

　　王自力:M2目标的确定主要考虑几个因素,经济增速、通胀程度、经济货币化程度,同时要考虑原有基数和在经济周期中所处的阶段。

　　目前对明年GDP增速的预计是9%(保8争9),CPI可能为3%-4%,目前经济货币化加深程度(简单计算方法为M2与GDP的比值)大约为2%-3%,以上加起来大约15%。考虑明年经济形势,再增加2个百分点完全合理。《21世纪》:这个目标算适度宽松吗?

　　王自力:与2008年15%的增速相比,算是适度宽松的,1985-1986年、1991-1992年经济过热时期曾达到22%以上,但此前经济货币化程度低、基数也不大。目前基数已经不小,目标定得过高,比如20%,恐怕会有副作用。

　　《21世纪》:人民币在12月初对美元连续贬值后,又逐渐回升趋稳。你认为未来汇率政策是否会做出一定调整?

　　王自力:人民币是含金量很高的货币,长期看必然是升值的。这可以从发行基础与发行方式来看。

　　从发行基础看,我们是按照经济原则确定发行额度,因而,经济增长、商品交易需要是货币发行的基础,它实际上是一种债权凭证；欧美国家是按照财政原则确定发行额度,发行多少由政府财政状况决定,发行多少与政府负债多少有关,因此它是一种负债凭证。从发行方式看,《中国人民银行法》29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不得对政府财政透支,不得直接认购、包销国债和其他政府债券”,从制度上保证了货币发行的独立性。因此一般情况下,中国不会发生严重通货膨胀。

　　对于汇率政策,我认为未来不会有大的变化。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即汇率将更有弹性,汇率波动将更加灵活,由市场形成汇率是改革的方向。

　　金融创新拓宽利润源

　　《21世纪》:为拓宽企业融资渠道,“国30条”提出了不少金融创新,如允许商业银行对境内外企业发放并购贷款,开展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试点、开展项目收益债券试点等,你如何看待这些新的融资工具?

　　王自力:这可以这么理解。一是表明受美国金融危机影响、当前对金融创新存在置疑的情况下,我国对金融的科学创新持积极肯定态度,比如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就是作为一种拓宽企业融资渠道的创新融资方式被提出来的,它可以解决房地产长期资金来源不足的问题。

　　二是预示着鼓励商业银行将业务范围从传统的实业贷款,间接走向资本并购及证券业领域,拓宽银行的经营渠道及利润来源。

　　三是意味着有银行信贷支撑下的并购浪潮将有可能在中国大地上逐渐展开。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钢铁、煤炭、水泥、发电、玻璃、纺织、汽车等行业发展飞快。然而,产能的分散、落后、过剩都制约着我国经济转型与产业升级。因此,我们急需借助市场化的产权并购来实施这些目标。允许商业银行对境内外企业发放并购贷款,正是为了鼓励企业并购、行业整合。

　　《21世纪》:“国30条”提出了改进外汇管理,大力推动贸易投资便利化的措施,提出这些措施有何现实意义?

　　王自力:改进外汇服务,推动贸易投资便利化,支持外贸出口,方便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贸易融资,提高外汇资金使用效率,一直是我国外汇管理部门积极努力的目标。加快进出口核销制度改革,简化手续,实现贸易外汇管理向总量核查、非现场核查和主体监管转变已成为我国外汇管理部门改变管理方式亟待解决的问题。

　　“国30条”明确要求适当提高企业预收货款结汇比例,将一般企业预收货款结汇比例从10%提高到25%,对单笔金额较小的出口预收货款不纳入结汇额度管理。同时调整企业延期付款年度发生额规模,由原来不得超过企业上年度进口付汇额的10%提高为25%。简化企业申请比例结汇和临时额度的审批程序,缩短审批时间。允许更多符合条件的中外资企业集团实行外汇资金集中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率。这些都足可以看成是国家对改进外汇服务的决心和对推动贸易投资便利化的有力措施。

（记者：王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