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象印度

　　对印度的印象，也就是平常在报刊、杂志上面看到的一点，只知道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国，是人口超过去10亿的人口大国，也是有着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泰姬陵。但实际的印度是什么样子？一直也是自已梦想要去想去的地方。无独有偶，中国金融学会与印中文化交流协会共同举办“中印金融发展高层论坛”，邀请我参加，使我有了进一步了解和亲历印度的机会。

　　由于工作繁忙，并且还要准备在论坛上的中英文发言，又害怕稿子不好影响形象，我将大量的准备时间放在了准备发言稿上，也没有花时间上网或者买点书看看，增加些对印度的感性。直到到了机场，与同行的同事们谈起印度，才又钓起我对印度的想象和向往。

　　我想起来了去年，也就是2006年6月我去孟加拉国访问，在孟加拉国遇到的一切。孟加拉国原来与印度是一个国家，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孟加拉国独立，但两国的经济社会联系还是比较紧密的，其风俗习惯也比较一致。孟加拉国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在机场，出关的时候很多人不排队，海关官员动作极慢，很像以前我们的自由市场那样混乱。第二印象则是公路，在机场到孟加拉国首都达卡的公路上，人力车、牲畜车、卡车、公共汽车等混杂，值得一提的是公共汽车，不但花花绿绿，而且还有很多人好像挂在车上（手攀着客车上的扶手，脚蹬着车廂外沿），尤其还可以看到很多老人，便你不得不惊叹，其功夫之高，成龙大哥也只能望其项背。第三印象则是人很瘦、很黑，街道脏乱差，街道两旁的楼房也不高，相当一部分比较老旧。在孟加拉国，由于是由亚洲开发银行安排，公务活动极多，在孟加拉国三天的公务，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一般的孟加拉国的民众。因此，将来的印度第一印象如何，也是我所期待的。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也是一直困绕着我，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印度左右手的功能是严格区别的，并且吃饭是用手抓的，是用右手。更甚的是，他告诉我印度人去厕所不用卫生纸，主要是用左手解决，因此左手是不洁净的，要避免与印度人的左手接触。还一再嘱咐我一定要带上卫生纸，否则也只能用左手解决了。我这位朋友是在一家外资银行工作，为证明他说话的可信度，他还告诉我，凡是从印度寄到中国的信用社或者其他票据，经常可以看到上面带有黄色的污迹，他们都不愿意接触和处理这些来自印度的票据。

　　时间不早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多了，该休息了。我们是晚上八点二十分从首都机场起飞直达印度新德里，到新德里的时间大致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钟，看来今天晚上也只能打个盹了。

　　印度呀、印度，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几个小时后就可以看到了，我期待着飞机准时降落印度新德里。

二、感觉新德里

　　在印度本地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飞机平稳降落在新德里国际机场，因为时间较晚，出关与提取行李的过程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长。坐上从机场到宾馆的大巴，也比较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由于时间太晚，一路上倒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到了宾馆真正开始休息已经凌晨四点钟了，感觉刚刚入睡就被电话吵醒了，还不到七点钟就被要求起床，简单早餐后，即赴印度财政部会谈。从宾馆到财政部的路上，道路宽敞，两边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基本上与我想象的和道听途说的根本不一样。倒是可以看到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站在一些政府部门门前，基本上都堵有沙包，有的还有军车驻防。椐陪同我们一起去财政部的印中经济文化交流协会秘书长介绍，这一带主要是政府机关，规划和环境较好，是新德里的精华部分，不足以代表整个新德里的形象。
 
 
图 1  印度总统府外景

　　在印度财政部大约进行了一个小时的会谈，我们便急急忙忙地赶回，主要是原定十一点钟，我们代表团与印中经济文化交流协会会长会谈，然后还要共同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时间很快，转眼间记者招待会已进行一个多小时，据印方介绍印度的主流媒体（报刊和电视台）都到了，这些记者还是问了很多棘手的问题。当然，这不是我写这一篇短文的主要内容，故省略不谈了。

　　我一直关心和想到新德里的大街上走走看看，真正了解和观感一下新德里的具体情况。但由于工作安排太紧，而且午餐时间又较长，吃饭时又与这次到印度的接待方商谈这次到印度召开的中印金融高层论坛的具体细节，原计划中午想游览一下新德里市容的安排又不得不取消，心中十分懊恼。并且，按计划下午二点多要去机场，四点多飞往孟买。心想这次新德里之行基本上是机场到宾馆，宾馆到财政部，财政部到宾馆，宾馆又到机场，基本上看不到新德里或者感知不到真正的新德里了，心中不免遗憾万分。

　　十分幸运的是，从宾馆到机场的路上弥补了这一遗憾，真正地领教了印度的速度和效率低下，也从车窗中看到了新德里的部分街景。大巴车走在街上，迎面是一些三轮车、还有一些在大街上漫步的牛，车子的速度根本走不起来。车子离开宾馆不久，也就是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街旁有人在明目张胆的小便。在车上众人的指点之下，我们发现路旁树下或者绿地上经常出现污绩。在大家的谈论中，又明显感觉到车子的速度特别慢，原来是路两边有很多停车，同时也有很多人在路边提着水桶、并挥舞着手巾，有点像我们国家的马路擦车者。但经过观察，却是马路修车铺，既没有门脸，也没有大的修理工具，只是修理汽车的蹭伤等小部位。这可能与印度马路上人、车、畜不分有关，车子的大伤不多，大多是一些刮蹭。当然，印度新德里的街景也并不是脏乱差，不时可以看到在街旁的树上有猴了在跳跃，路旁盛开的鲜花，以及时不时地飘过的草香和花香。

　　到了机场，使我们又领教了印度人的效率。登记柜台前面根本没有人排队，只有我们大约二十人的队伍，但服务小姐却磨磨蹭蹭办了近一个小时，其中多次出错，不是登记牌打印错误，就是电脑中找不道姓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是一个字：慢。本来是较早就到了机场，却一直到了快要到了登机时间才办完。大家议论纷纷，这就是印度效率，尽管去机场之前，接待我方的印度方面人员告诉我们一定要早去，机场办事效率太低，根本不能与中国机场的办事效率比较，但印度机场的办事员效率还是让我们感到气愤。

三、孟买会议和街道印象

　　孟买是印度的经济首都，也是印度的第一大城市，人口1600多万人。以前也多次从书刊上知道一点孟买的情况，也知道它是东印度公司所在地。它最早沦为葡萄牙殖民地，后来又被葡萄牙卖给了英国。飞机飞到孟买上空时，大约是在七点钟左右，从飞机窗户向下看，只见成片成片的贫民区，好象飞机一头冲进了贫民区，当然偶尔也见一些高楼。印度方面很重视我们这次到印度孟买开会，特地派了三辆小车和一个大车去接我们，由于我系这次代表团的秘书长，故印方非请我坐小车不可。我本以为小车是多么豪华，等坐上去以后才发现就是日本的夏利车，远没有坐大巴舒适。

　　一进孟买市区，真正地体会到了孟买人多车多街窄的现实，从机场到宾馆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等办好手续，赶紧去吃晚饭，基本上已经十点钟了，一天的奔波感到十分疲倦，第二天还要有正式会议，晚饭后很快就休息了。

　　今天已是四月四日，按日程安排是一整天的会议，安排也实在是紧，每人十分钟发言，共安排了三十个人发言。印方也十分重视这次会议，很多金融系统高管和政府领导人参加。印方主要有印中经济文化协会主席（前电子工业部部长、总统顾问）、银行业协会主席，马哈斯特拉斯邦财政部长（孟买市属于该邦）、印度联邦储备银行副行长（印度中央银行）以及主要国有银行行长等约120人的规模，再加上中方30人规模，总人数已不少，基本上将中印双方金融高级管理者“一网打尽”。会议内容十分丰富，双方进行了广泛的交流，相互之间增进了了解，可以说完全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我的感觉是，中印双方以前了解太少了，对各国的基本金融状况和实际运作、发展前景相当地不清楚。从我方来讲，对印方知之也甚少，实际上印度金融界的发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由于涉及到金融专业领域，在此我就不多谈了。会后，又是印方的招待晚宴，乱乱哄哄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第二天，也就是五号，一整天的访问。首先是到孟买国家商品和衍生品交易所，然后又到孟买国家股票交易所进行了一个三小时的会议，中午赶到印度储备银行（中央银行）参加午餐会，下午先去了印度第五大商业银行印度银行座谈，然后又去印度第二大商业银行ICICI银行座谈，再加之孟买的可怕的交通拥挤，一直到晚上8时才赶回宾馆，整个一天的运动战，累得半死。晚饭后已接近十点，十分疲劳。

　　可是一想到明天一早即五点将离开孟买去新德里，总是感觉到对孟买的印象，特别是直接的观感还不够，除了在车上通过车窗看到的破烂不堪的贫民区、还有拥挤的交通和无数个三轮的士，当然还有规划整洁的金融区、保卫森严的花草覆盖的私家住宅，一直也没有实地走过孟买的街道、进过街边的小商店、看过路旁的小吃。
 
 
图 2  印度孟买街景

　　尽管疲倦，我还是打起精神，走出宾馆，沿着宾馆旁边的一条大路直行，想实地感觉一下孟买的实际情况。一旦步行实际观感，首先感觉到孟买的街道实在是脏，刚走不远，至少看到三只老鼠在悠闲地散步，看到人基本不怕，甚至还对着你摇头晃脑一番，才又绅士般地离去。第二是味道难闻，由于我们住的宾馆房间内有空调等设施，感觉不到外面的空气，一旦出了宾馆门，就感觉到了十分不好的气味，基本上还是垃圾的气味和大小便气味，你可以看到路旁很多排泄物的痕迹，再加上有的路边还有流浪者的住处，住处旁堆集的拉圾。鉴于以上这些，我仅仅走出宾馆不远，也不得不返回宾馆。因此，对孟买的印象到底如何？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四、从新德里到阿哥拉的路上

　　从早上五点开始，到八点登机，十点半左右从孟买到新德里，然后午餐，下午一点半左右我们乘坐大巴车开始去著名旅游城市阿哥拉。据导游先生介绍，从新德里到阿哥拉大约200公里，但需要大约5—6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大巴车慢慢驶出了新德里城，逐渐进入平坦的乡村公路。公路两旁正是在收割的麦子，以及平整的麦田，田间偶尔还点缀点一两棵绿树。两边的景色既不十分迷人，也不算十分无聊，倒也可以说得上马马虎虎。不过，所谓新德里到阿哥拉的“高速”公路，实在是不高速，牛车、三轮车、农用车、拖拉机等什么样的车子都有。目前，印度好象还没有一条真正的封闭性的高速公路，所谓的“高速公路”，也就相当于我们的省道，甚至还没有省道宽阔，大多上下四个车道。由于生物钟关系，大巴车离开新德里不远，大家就开始进入梦乡。我也曾努力地坚持不睡觉，但周围实在也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景致，不自觉地也打起了磕睡。

　　到下午六点左右，车子慢了下来，原来是到了阿哥拉城。阿哥拉是印度蒙末尔王朝的首都，有着四百多年的历史。据导游讲，蒙末儿王朝是印度比较强盛的三大王朝，是从阿富汗进入印度的蒙古族后裔，在其统治期间，阿哥拉是蒙末儿王朝的首都，有着丰富的文化遗产。现在其名声大振，主要是泰姬陵。泰姬陵是蒙末儿王朝第五代国王—--沙杰罕为其宠姬泰吉•玛哈尔修建的陵墓，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阿哥拉也由于泰姬陵而闻名世界。但阿哥拉城市市容却不敢恭维，实在是脏、乱、差，旅游车所走的街道又脏又乱，两边是杂乱无章的小店铺，路上是各种各样的车子，当地人又不遵守交通规则，整个城市有点像我们农村的集市。还有一绝就是有不少的牛在马路上悠闲地散步，更增加了交通的拥堵。
 
 
图 3  印度抛饼制作现场

　　尽管对阿哥拉城市的印象不怎么样，但是我们下塌的宾馆却是十分舒适和豪华。宾馆的名称叫做Jaypee Palace, 坐落在一个小高坡上，通体由红色大理石建成，大片的草地和花园，整洁完备的硬件设施，还有彬彬有礼的服务生。一进入宾馆，就被眼前的景致一扫在车上的困意和满脑子的脏乱差形象。而当我们进入宾馆大堂，又被等候的服务员给每人献上一条美丽的花环。于是，在工作人员办理宾馆入住手续时，大家纷纷拿出相机，留影纪念。进入房间，也是整洁舒适，更好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阳台，站在阳台，俯视花园，不禁心旷神怡，恍如宾至如归之感，这也是到印度多日，首次感觉到较为舒服的宾馆。

五、泰姬陵和阿哥拉红堡

　　泰姬陵作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我也多次从书上和杂志上看到，可能是今年前几期的《财经》杂志的赠刊就专门刊登有泰姬陵的文章，还介绍说不同的时间观看泰姬陵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对泰姬陵的期待，使我一直盼望着早日看到泰姬陵，泰姬陵到底是什么样子。

　　七日上午五时，我即被Moning Call 叫醒，根据统一安排，计划五点四十五分乘车去泰姬陵，六点钟泰姬陵开门即进入，可以看到早上太阳初升时的泰姬陵。路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条又窄又脏的小路曲折蜿蜒地引导着我们。到离泰姬陵约二公里之处，旅游车不能前进，据导游讲将有旅游点提供的电瓶车载大家前往，可是根本没有，这也是印度，信用度很差，可能相当于我们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只好乘坐三轮车前住。
 
 
图 4  去泰姬陵参观时乘坐的三轮摩的

　　通过安检，走过一个500米左右的走廊，是一个全部用红色大理石建成的大门。穿过大门，眼前便豁然开朗，在远处，有个通体洁白晶莹的建筑物，在早晨的太阳照耀光下，抹着一层金色的阳光，闪耀着眩目的光芒。这就是泰国吉•玛哈尔的陵墓----泰姬陵。从远处观看，泰姬陵是由中间一个园顶型建筑物和四周四个圆柱型柱子组成的一组建筑物。这些柱子和圆顶很有特色，全部是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宏伟光洁，给人一种和谐的美感。据说泰姬陵早、中、晚的景象各不相同，早晨是金色、中午通体洁白、晚上则熠熠生辉。走近泰姬陵，不免为它的艺术感所折服，洁白的大理石上雕着各种几何图案，每一处都是精雕细刻，有些大理石表面还镶有玛瑙、玉石等晶莹透亮珠宝，显得华丽而玲珑。走进陵墓，皇后的棺木就摆放在正中间，棺木周围的白色大理石栏是镂空雕刻的，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
 
 
图 5  泰姬陵墙壁上由宝石装饰的精美图案

　　泰姬陵的故事已广为人知，它是印度蒙末儿王朝第五代皇帝沙杰罕汗为爱妻玛穆泰姬修建的长眠之地。如此一座洁白晶莹的建筑，难怪泰戈尔会用“一滴爱的泪珠”来形容它了。
 
 
图 6  远眺泰姬陵

　　在西面与泰姬陵遥遥相对的就是阿哥拉红堡，造型和泰姬陵很相似，由红色砂石砌成，看上去非常坚固。阿哥拉红堡本来是蒙末尔皇朝的皇宫，沙杰罕汗在位期间进一步修建壮大。关于这座红堡的故事就不像泰姬陵那样唯美了，甚至带着些许悲凉的味道。沙杰罕汗在修建泰姬陵之后，想给自己建一座一摸一样的陵墓，但他的几个儿子都反对。后来其中一个儿子发动政变，杀了三个兄弟，将父亲沙杰罕汗软禁在阿哥拉红堡中的一个看得到泰姬陵的宫殿中，这个痴情的帝王每日凝望着泰姬陵度过了他的余生。

六、回味印度

　　从阿哥拉坐飞机回新德里时，我心中生出诸多感慨。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印度是一个伟大的文明古国；从现实的眼光来看，它又是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印度留给这么几个感觉：

　　第一，印度人自己沉浸在“文明古国”的想法里，对中国了解甚少。比如我们这次在孟买开会的时候，一位印度同行曾问，上海再发展十年是否能赶上孟买。印度的硬件设施也比较落后，没有立交桥，但他们对此不以为然。印度的工业很少，处于发展底层。不过倒也因此没有什么环境污染，到处可见鲜花绿草，晚上还能看到星星，这种景象在北京是不容易看到的。但是，我认为印度是有发展后劲的，英国留下的很多建筑也现成可用，带来些便利。

　　第二，贫富差距巨大。一方面，印度上层社会生活条件好也很有修养，好的宾馆外有大片草坪，让人想到中世纪的英国。然而另一方面，宾馆外面就是贫民的住所，形成鲜明的对比，有大量的穷人，卫生非常糟糕。贫民们都很可怜，我看到他们做饭的时候就在地上堆三块砖头架一个锅，地下烧的是破报纸。

　　第三，印度人很和谐，各安天命。可能是印度的宗教把人的意志磨掉了，穷人认为自己命中应该受苦。印度人对宗教非常狂热，周日我们回来的那天，看到一座庙前几公里的长队，都是前来磕头的印度人，他们对神的态度非常虔诚，拜的时候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印度的人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好战，很少看到他们打架，我想当年甘地提出“非暴利不合作”也是有这样的一个文化背景的。

　　第四，印度的金融系统比我们想象得要好，金融从业人员素质比较高，对世界经济和金融的看法也比较有深度。主要的不足之处是操作层的办事效率太低了。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印度的利率是放开的，在访问印度期间，我们看到7天的利率是6％，这已经是相当高了。

　　总的来说，这次印度之行拉近了我们和这个国家的距离，也给我带来不少的思考和想法。

（主要根据在印度访问几天的笔记于2007年4月28日修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