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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大国货币政策的干扰
中国金融40人论坛成员 焦瑾璞 [ 2009-06-23 ] 共有0条点评

  在应对本次金融危机的过程中,各国当局和国际社会采取的救助措施力度之强、尺度之大前所未有。除了大幅运用并创新货币政策外,各国还纷纷推出大规模经济刺激方案和银行业振兴方案,并通过多种方式救助问题金融机构,在防止危机蔓延、遏制经济衰退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

  由于此次危机源于金融领域,后扩散到实体经济,与上世纪30年代危机源于实体经济进而引发金融危机的逻辑过程不同,因此,缓解危机引发的严重信贷紧缩,保证金融体系流动性,同时阻止经济陷入衰退,成为应对政策的核心。

  为此,主要经济体货币当局加大了对货币政策工具的运用和创新力度,主要表现为三个方面:一是大幅降低基准利率,转入“数量宽松型”货币政策;二是创新性运用资产负债表工具,为金融体系提供超常流动性;三是注重加强货币政策的国际协调与合作,通过联合降息、开展货币互换等方式,提升救助政策的综合效力,提振市场信心。

  西方主要国家实施这样的货币政策,直接影响着我国的货币政策效果,尽管我国是资本项目管制,但是,热钱和资本的流动问题,对我国的经济和金融势必造成影响,此问题必须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

  低利率

  金融危机到来之后,为了挽救各个国家的经济,各国中央银行采取了区别于以往的对策——降息,调宽中央银行的基准利率,使用资金成本也随之降低。在此方面,日本和美国的货币政策使其获利很大。日本2003年就开始实行零利率政策。长期以来,日本通过输出资本赚取利润。2008年年中,澳元涨得特别快,如果追究其根源,是因为日本个人在炒汇。日本的外汇储备跟中国不同,很多分散在民间。日本很多妇女结婚后不工作,就炒外汇。由于日本实行零利率政策,大家向银行借钱没什么成本。日元又可以兑换,日本妇女就炒各个国家的外汇,赚取汇差。

  从利率的角度看传导路径,中央银行提供低成本的日元资金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给投资者也是低成本的,投资者卖出日元,买入高息外汇,比如买入人民币,商业银行也是卖出日元买入外汇,这样就会出现投资者只要买入外汇,投资者均能获利。日本中央银行提供了大量货币,但日元还存在着贬值的压力,原因便是日本把大量的资金用到外面去了。中国的外汇储备比日本多,但是中国的海外资产实际上仅仅是日本的一半。而日本的低利率政策,使日本国民享受的是全球经济增长带来的好处,而我们并没享受到。

  目前,美国也在模仿日本的做法。2008年底,美国联邦基准利率降到了0.25%,基本上接近于零利率政策。现在美联储提供的是低成本的美元资金,供应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再供应给全世界的投资者。从美国的资产负债表上来看,最近美国的海外投资呈增长趋势,而其贸易项下,存在大量的逆差,逆差便靠资本项目弥补。从货币政策角度分析,如果仅仅站在美国自己的立场上,这个流动性削弱了他们的宽松货币政策对国内需求的影响,他们更多的是到国际市场上享受全球经济增长的果实,美元跟日元现在走的是一个路子。

  现在整个美元区、欧元区、英镑区都在降息,美元的基准利率降到接近零利率,欧元原先不降息,现在也不甘寂寞,加入到降息的行动中。发展中国家利率都比较高,这些国家降低利率对我们影响很大。是否降低利率对我们来说是个两难的选择。储蓄存款高达20万亿,如果降低利率则会同时减少老百姓的收益。但是不降低利率,国外资本会想方设法把“热钱”带到国内来。通过计算可以得出结论,就目前情况而言,如果我们大幅度地降低利率,江浙地区的平均利润率可以达到10%,其他地方平均百分之八九没有问题。在此情况下,利率成本降低,利润空间将变大,大家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搞投资,这样的话,会不会造成新一轮泡沫产生?因此,零利率给中国的利率带来的影响需要我们密切关注。

  数量宽松的货币政策

  目前,日本、美国、欧洲基本上都在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即向市场释放大量的流动性,这是我国可能会受其他大国货币政策干扰的第二个途径。“数量宽松”,由日本央行于2001年3月率先提出,并一直执行至2006年3月,即央行在利率零或接近零水平时,通过向银行体系注入大量现金,以鼓励银行放贷,刺激经济增长。

  随着各国利率下调至降无可降的底部,传统货币政策手段已近失效,“数量宽松”型货币政策日益成为各国央行的备选方案。由于美、日的利率降至零附近,实质上已转入“数量宽松”型货币政策。日本央行也已将重点放在加大对金融体系的资金投放方面。英格兰银行、加拿大央行、澳大利亚央行的利率水平都仅为1%,面对现实存在经济衰退的威胁,未来再度降息可能性很大,货币政策实质上也已趋于数量宽松的边缘。

  在英国2009年1月19日公布的银行业救助方案中,英国央行宣布将设立工具以买入问题银行的不良资产,初步额度为500亿英镑,被市场普遍视为英国走向“数量宽松”货币政策的第一步也加大了对未来降息的预期。即使目前在主要央行中利率水平最高的欧央行,利率也仅为2%,且市场普遍预计其会在2009年3月再度降息。2009年1月28日,欧央行行长特里谢公开表示,欧央行已经实行了大规模注入流动资金等许多“非标准方式”的措施,未来不排除采取任何政策行动的可能。2009年预计主要央行都将采取“数量宽松”型货币政策。

  美联储从2009年1月5日已开始通过购买抵押支持债券为市场注入流动性,美国大量发行这些基础货币,其基础货币与货币供应量的余额上升很快。美国意图很明显,意欲把美元推出来。中国的经济相对比较好,越推出美元,人民币升值得幅度越大,因此,我们要认真研究美元作为货币单位对我们国家的影响。

  创新性工具和手段

  尽管主要央行纷纷采取大规模的降息举动,但降息影响范围过广且调整空间有限,会为未来的通货膨胀埋下隐患,套用美联储主席伯南克的话,快速大幅降息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但这种抵消只是局部的,不足以解决整体金融体系严重缺乏流动性和信贷过度紧缩的问题。为支持和维护美国信贷市场的正常运行,美联储还必须直接为美国经济和金融体系注入必要和充足的流动性。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以美联储为代表的主要央行在扩大传统资产负债表工具使用力度的基础上,创新性地开发了大量新工具和新手段。现在看来,这些创新性的工具也成为大国货币政策干扰传导的途径之一。

  美国创造性地用了很多传统工具。比方说调整贴现政策和现有公开市场操作工具力度。为更好地利用传统的贴现工具满足金融机构的资金需求,鼓励出现财务困难的商业银行向美联储借款。主要经济体央行对其贴现政策进行了大幅调整,使其功能得以大幅拓展。

  首先是大规模降低贴现率,延长贴现期限。2007年8月17日和2008年3月18日,美联储分别下调贴现率50个和25个基点,使其与联邦基金日标利率之差从100个基点缩小至25个基点。期间,还在先后10次降息的同时,降低贴现率,最终贴现率从危机初的6.25%大幅降至目前的0.5%。此外,欧央行也将边际贷款利率由5 .25%大幅降至3%,还于2008年10月9日,将边际存贷款利率间利差由200个点调整为100个点,以进一步鼓励金融机构向欧央行申请贴现贷款。

  其次是延长贴现窗口的借款期限。2007年8月17日和2008年3月18日,美联储分别将贴现窗口的借款期限延长至30天和90天,并可请求展期。2008年11月6日,香港金管局也将商业银行通过其贴现窗口借款的期限由1个月延长至3个月。第三是降低可以接受的抵押品的标准。2008年10月15日,欧洲央行宣布将所接受抵押资产的评级水准由“A-”降至“BBB-”,并表示接受以外币计价的资产和贷款机构发行的债券工具。欧央行还决定,到2009年底前,将进一步扩大欧元体系信贷操作中抵押资产的范围。2008年12月2日,日本银行也宣布放宽资金供给的抵押担保条件,包括公司债及面向企业的债权证贷款担保评级,要求从原来A级以上降至BBB级以上;以民间企业债务做担保进行资金供给操作,在民间企业债务价格范围内无限制提供资金,利率与日本银行政策利率水平相同。

  美联储后期的政策创新中,像一级交易商信贷工具(PDCF)等,实质都是将传统上只针对存款类机构的贴现窗口向证券交易商开放。此外,在对有系统性风险的问题机构的救助中,美联储还突破常规,大量向其开放贴现窗口。除再贴现外,主要央行还增强了公开市场操作政策的力度。2008年12月19日,日本央行将每月通过公开市场买断国债的规模由1.2万亿日元增加至1.4万亿日元,并将操作的范围扩大至浮动利率债券、通胀保值债券及30年期国债,加大了对银行体系的注资力度。

  与传统工具相比,以美联储为代表的央行创设的新的流动性工具或延长了贷  款期限,或扩大了抵押范围,或增加了流动性供给的对象,或降低了获得流动性的成本,从而使得央行流动性支持的效力得到增强。比方说,启用新的融资机制,推出短期标售工具(TAF)。2007年12月12口起,美联储推出了针对合格金融类机构的短期标售工具(TAF),每次TAF有固定金额,抵押品与贴现窗口借款相同,利率由市场招标决定,并陆续推出了远期TAF工具。此外,美联储还启用新的融券机制,短期证券借贷工具(TSLF)。2008年3月11日,美联储推出了TSLF,是由美联储以拍卖方式用国债置换一级证券交易商抵押资产,到期后换回的一种资产互换协议,有效期为六个月。交易对手仅限于以投资银行为主的一级证券交易商,交易商可提供的合格抵押资产包括联邦机构债券、联邦机构发行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等流动性更低的债券,并间接提供住房债券市场流动性。

  在贝尔斯登事件发生后,为进—步缓解金融市场短期向下的压力,2008年3月17日,美联储决定利用其紧急贷款权力启用PDCF,其实质是向符合条件的一级交易商(主要指投资银行)开放传统上只向商业银行开放的贴现窗口,提供隔夜贷款。

  针对雷曼兄弟倒闭引发动荡的形势,美联储在2008年9月19日,推出AMLF,以贴现率向储蓄机构和银行控股公司提供无追索权贷款,供其从货币市场共同基金购入资产抵押商业票据,以间接支持商业票据市场。

  为进一步缓解货币市场基金的赎回压力,2008年10月21日,联储宣布设立新型货币市场融资工具——MMIFF,以改善货币市场流动性状况,增强货币市场基金应对赎回要求的能力。

  2008年11月25日,美联储宣布创建TALF,用于向以消费贷款和小型企业贷款为基础资产的资产支持证券持有者提供最多可达2000亿美元的无追索权贷款。美国财政部宣布,将从7000亿美元救援资金中拿出200亿美元来支持TALF,以刺激消费信贷,帮助信用卡和住房抵押贷款等市场解冻。

  这些为应对金融危机所采取的新型工具和手段,势必会给我国带来影响。但传导路径具体如何表现,我们又该如何防范,需要我们积极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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