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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打造契合农村特点的金融制度及产品
  2015年06月28日    段应碧

  提要:如何强化农村金融服务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多年来有关方面也采取了很多创新措施,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总体来看,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我认为,现代金融体系不符合农村的特点,农村贷款单笔额度小,贷款客户太过分散,而且缺乏抵押和担保,成本高,风险也很高。这是发展农村金融的矛盾点。怎样解决农村金融面临的问题?以往的思路更偏重于让农村去适应现代金融制度,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来解决问题——针对农村特点,设计符合农村现状的金融制度和金融产品。

山东省在发展农村金融方面取得进展

  夏耕省长的报告很好,山东省在完善农村金融体系、强化农村金融服务方面下了很大工夫。从报告来看,这些工作概括起来有如下四个特点:

  第一,多管齐下。采取了多种措施,特别是在合作金融,这个农村金融最薄弱的环节,山东省做得较好。

  第二,针对性强。针对农村各类经营主体对农村信贷的需求和国内金融机构在农村开展金融服务面临的难题,针对性地提出了解决措施。

  第三,政策力度很大。山东省政府动辄投入上亿资金,取得了较好成效。

  第四,效果较好。通过采取这些措施,正规商业金融机构,包括政策性和商业性金融机构,相比原来在支农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同时还出现了为“三农”服务的新金融主体。

  总之,我认为应该认真总结、逐步推广山东强化农村金融服务的经验,这有助于解决农村金融服务的难题。如何强化农村金融服务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国务院很重视这个问题。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每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文件都会对改善农村金融服务提出要求。多年来,有关方面也采取了很多创新措施,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

发展农村金融的矛盾点

  总体来看,农村金融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原因很多,最根本的原因我认为是,现代金融体系不符合农村的特点,即农村的特点和现代金融体系间的矛盾。金融本身是随着工商业发展起来的,因此现代金融更符合城市工商业社会的需求,其金融制度、体系、机构和产品往往和农村水土不服。比如从金融的角度来看,贷款不能没有抵押或担保,但这不符合农村的特点,农民没有可以抵押和担保的资产,其居住的房子和耕作的土地都没有产权证。

  另外,现在我们设计的很多信贷产品,在农村根本就用不上。农村金融规模本身就小,需要的单笔贷款额度很小。比如,扶贫基金会专门向贫困农户提供贷款服务,贷款金额过去只有几千元,现在最高1.3万元。农户居住就很分散,放一笔款要翻山越岭很远的路。企业贷款可以通过查看其财务报表,了解经营状况,而农民没有规范的财务报表。因此,农村贷款单笔额度小,居住分散,还需要走家串户办理,成本高,同时由于缺乏抵押和担保,风险也很高,单笔成本和大额贷款相差无几,这是发展农村金融的矛盾点。

根据农村贷款主体特点设计金融产品

  怎样解决农村金融面临的问题?我们应该往哪走?以往的思路更偏重于让农村去适应现代金融制度,比如对于担保问题,政府出资成立担保基金,并在政策上放宽,允许农民用房子和土地进行抵押。这种制度在北京郊区也许还行,但在山区,农民把房子和土地作为抵押到银行贷款,如果农民不还款,山里的房子银行也无法变现处置。土地抵押到底对促进农村金融发展能起到多大作用?关于土地抵押的讨论还在继续,农村土地是集体所有,农民只有承包经营权,抵押需要进行转让,而土地流转不能丧失了承包权,只能以经营权抵押,这在政策上的争议很大。

  那么,能否根据农村自身特点,设计相应的金融体制和金融产品?我们要往这个方向去努力。农村的贷款主体大体有三类:第一类是企业,包括龙头企业,它们完全可以满足现代金融制度要求,贷款相对容易;第二类是农村小微企业,包括在县城集镇的企业。这部分企业贷款也存在一定难度,但还不是最难的。现在我们发展了上万家小额贷款公司,它们在县城为小微企业和农村的“大户”提供服务。第三类是农户,最难拿到贷款的是一般农户,特别是贫困农户。他们不仅贷款难,同时贷款成本也高,去县城和中心镇办手续来回几趟,就大大增加了贷款成本。

面向农村打造专门的金融机构、队伍和产品

  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来解决问题,在创造条件让农村适应现代金融制度的同时,也要针对农村特点,设计符合农户现状的金融制度和金融产品。为此需要做到下列几件事:

  第一,设立专门为农户服务的金融机构。我不大相信大型金融机构能为农村一般农户提供金融服务,在为城市工商企业提供金融服务的同时,金融机构又为一般农户,特别是贫困农户提供金融服务,这样就注定了它们很难把主要精力放在农户上。因为大型企业有完善的财务制度,有抵押担保条件,贷款数额也大,相对而言,农村的金融贷款不论是在贷款数额还是在抵押制度等方面都不具有优势。所以,同时经营大小金额贷款,机构必然会重视大金额贷款。设立专门为农民服务的金融机构有助于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建立专门为农户提供金融服务的队伍。对于一般农户,特别是贫困农户的贷款,信贷员必须熟悉农村和农民,因为不能靠财务报表来审查其经营状况,必须建立在信用的基础上来放款。举个例子,中国扶贫基金会建设了专门的农民信贷员队伍,以30多岁的村民居多,他们熟悉每家每户,特别是贫困农户的情况。我们对信贷员的要求是,不仅要了解农户的情况,还要帮助他们致富,不仅提供项目和贷款,还要帮助项目落地,并成功收回贷款。而银行系统的信贷员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第三,设计专门的农村金融产品。比如“贷女不贷男”,当然不是绝对不放贷给男人,但是我们曾经做过试验,向妇女放贷,不仅能收回资金,还能提高妇女的家庭地位。男人则对利息敏感,一年后可能会由于利息太高而不愿意还贷。

  有了专门的机构、队伍和产品,就能为不同类型的农户和贷款主体提供相应的贷款。去年扶贫基金会累计发放贷款28亿。我们的客户都是农村贫困地区的贫困农户或低收入农户,每笔贷款的额度都在一万元左右。但是我们的利率比银行高——低于银行利率的贷款会带来寻租效应。我们从国家开发银行及农业银行批发贷款,他们按标准利率收取,加上担保成本后,其实我们的融资成本非常高。我们有1500多位信贷员,在正常情况下,每人必须管理400个以上的客户,由于每个信贷员都要亲自上农户家,因此还得为信贷员提高工资。据我测算,光是信贷员成本就达到6个点,加上总部运营大概有4-5个点,总成本约为12个点。如果能够使用人民银行的支农再贷款,既可降低融资成本,还能扩大规模,就可以把利率降一些。但我们不是正规金融机构,无法得到支农再贷款的优惠。此外,整个体系运行最关键的部位是后台,这是一个200多人的队伍,它保证每个信贷员当天放款就能将信息传回本部,对于到期应收回贷款,则保证第二天上午九点前传回北京,以便及时控制风险。

注:

[1]本文为作者在2015年6月28日的中国农村金融年会暨第10期闭门研讨会上,就夏耕的主题演讲所做的点评,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秘书处整理,经作者审核。

[2]作者系中央农工办原主任、中国扶贫基金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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