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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农村互联网金融发展趋势研究
  2016年04月10日    徐忠

  提要:目前,有三类机构从事农村互联网金融。第一类是植根于城市的传统金融机构和互联网金融机构通过互联网向农村金融延伸;第二类是农村金融机构“+互联网”;第三类是电商“下乡”中衍生出来的金融活动。

  我国发展农村互联网金融的政策建议包括:第一,发展农村互联网金融很有必要;第二,农村互联网金融要有一定准入门槛;第三,加强对农村互联网金融机构的“穿透式监管”和功能监管;第四,加强农村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消费者保护;第五,加强农村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第七,加强农村信用基础设施建设;第八,建立政府介入的政策激励机制。

  农村金融是我国金融发展的重要方面,但传统金融机构服务农村金融面临很多障碍,农村正规金融供给不足问题在我国长期存在。近年来,随着农村通讯基础设施的改善,智能手机在农村的普及,以网络银行为代表的新金融技术的发展,以及电商“下乡”,互联网金融在服务农村金融方面取得了一些新进展。在这些背景下,有必要梳理目前农村互联网金融的主要模式,讨论农村互联网金融发展趋势和监管政策。

一、我国农村互联网金融的发展背景

  (一)传统金融机构服务农村金融的障碍

  在多数经济落后的地区,由于这些乡镇地处偏远、交通不便,设立网点或自助设备的成本太高,加之由于其人口稀少且人均金融交易量小、频次低,一些正规金融机构不愿意涉足这些地区,形成了无金融服务覆盖的金融空白乡镇。我国在近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农村金融体系里涌现出了许多农村信用合作社、新型农村金融机构,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也逐步加入,形成政策性金融、商业性金融、合作性金融相互协调的金融体系,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过去农村金融机构单一、规模偏小、功能不全等问题。然而,已有的金融机构往往存在定位不明确、服务同质化的缺点,难以主动去适应农村金融需求小额、分散的特点,实际上农户得到的金融服务依旧很缺乏;农村地区金融服务还远远不足,还有部分地区至今还没有金融服务网点,存在金融空白。截至2014年底,我国的金融空白乡镇仍有1570个。

  (二)农村通讯基础设施的改善和智能手机在农村的普及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15年5月发布的农村互联网发展状况研究报告,截至2014年底,农村互联网网民数1.78亿。年均增速稳定在25%到30%之间,村民使用的上网工具以手机为主。从网民平均上网时间来看,农村网民平均上网时间与城市网民差异已经很小。从网民职业构成上看,除了学生之外,个体户和农林渔牧劳动者占比最高,这一部分人正是基于产业支撑而最有可能产生金融需求的群体。农村已经形成并仍然在高速增长的巨大互联网规模,为金融信息整合、金融业务办理、信贷资源搜集、货币资金收转等金融基础工作提供了基本的物理条件。

  手机对普惠金融有很强促进作用,体现在以下6个方面:1.数据分析——与手机有关的人口信息、地理信息、通话数据、移动支付交易、移动储蓄、缴费和还贷记录、社交媒体行为等方面数据可以用在风险评估中;2.P2P社会联系——手机建立跨越地理位置和亲缘联系的金融关系网络;3.智能和丰富的用户界面——基于智能手机应用的设计使得金融消费者可以进行更直观的储蓄和财务管理;4.实时的客户交互——有助于减少与银行代理人之间的面对面交易并削减成本;5.即时验证——实施“了解你的客户”(KYC)流程;6.遥感——远距离追踪和控制资产,已经用在消费金融和汽车保险中。

  (三)以网络银行为代表的新金融技术的发展

  网络银行是银行借助网络和其他电子通讯手段,以传统的银行柜台业务为基础,为客户提供综合的、实时的金融服务。相比于传统银行业务,网络银行具有以下优势:一是可以利用其成本低廉的优势和网络上丰富的信息资源,提供企业资信评估、公司个人理财顾问、专家投资分析等业务,提高信息的附加价值,强化银行信息中介职能。二是业务智能化、虚拟化。客户可以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账户查询、资金转账、现金存取等银行业务,自助式地获得网络银行高质、快速、准确、方便的服务,节约了银行服务成本。三是服务个性化。客户可以在访问网络银行站点时提出具体的服务要求,网络银行与客户之间采用一对一金融解决方案,使金融机构在与客户的互动中,实行有特色、有针对性的服务,通过主动服务赢得客户。网络银行扩大了商业银行的自助业务,使服务更加贴近客户,为银行节省了大量成本,商业银行发展网络银行业务已经成为大势所趋。

  (四)电商“下乡”

  随着以“网贷下乡”和“农产品进城”为主要特征的农村电子商务的兴起,阿里巴巴、京东等可直接为从事电子商务的农户提供小额信贷、信用担保、众筹融资等金融服务。比如,阿里巴巴的金融业务,是通过其控股的蚂蚁金服进行的,主要包括支付宝、阿里小贷、天猫分期、蚂蚁花呗和浙江网商银行等业务板块。

二、我国农村互联网金融的主要模式和典型案例分析

  目前,有三类机构从事农村互联网金融。第一类是植根于城市的传统金融机构和互联网金融机构通过互联网向农村金融延伸,包括网络银行、手机银行和银行电商,P2P网贷,众筹(主要是农产品众筹),以及大数据在农业保险中的应用(但规模还不大)。实际上,互联网比金融更能跨越城乡的界线。第二类是农村金融机构“+互联网”,特别是安徽、四川等地的农村信用社在这方面做了很多有益的探索,基本是融合了网络银行、手机银行和银行电商的特点。第三类是电商“下乡”中衍生出来的金融活动。本报告分析了我国农村互联网金融的主要模式和典型案例[3]。

  (一)网络银行、手机银行和银行电商及其在农村金融中的应用

  1.网络银行

  网络银行可以划分为网络支行和纯网络银行两种模式。网络支行是指现有的传统银行将内部封闭性银行网络系统与互联网相联,建立交易型网站,利用互联网作为新的服务渠道来提供一系列互联网服务的网络银行。

  纯网络银行也称互联网银行,互联网银行依靠网络、通信、云计算和大数据等技术,将传统银行服务完全搬到互联网上,而不需要设置物理网点。纯网络银行的优势包括降低运营成本、使经营范围突破时空限制以及大数据优势,但面临三大发展障碍——远程开户、依赖社交网络数据进行信用评估的可靠性以及客户的信任感。

  2.手机银行

  手机银行也称为移动银行、移动金融服务,指利用手机、掌上电脑(Personal Digital Assistant,简称PDA)和其他移动设备等实现客户与金融机构的对接,是通过信息通信技术获取各种金融服务的新型金融模式。近些年来,手机银行在非洲国家发展得很好,如M-PESA、Wizzit、SMART Money等,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农村金融空白的问题。根据最终业务主导的主体不同,手机银行可以分为银行主导型和非银行主导型(表1)。而相比于非洲的手机银行,我国的手机银行更多是网上银行的手机化,主要在城市地区推广。

表1:手机银行模式主要特征比较

 

特征

银行主导模式

非银行主导模式

监管主体

金融监管当局

移动运营商和金融监管当局

功能

附加服务

变革传统型服务

存款持有主体

银行

银行

现金交易点

银行

移动运营商等非银行机构

主导品牌

银行

移动运营商等非银行机构

服务对象

限于银行账户持有者

用户/ 普通接入

载体/ 网关

任意

电信运营商

客户拥有主体

银行

移动运营商等非银行机构

代表

SMART Money(菲律宾);MTN(南非);SBIICICI(印度)

M-PESA(肯尼亚);Celpay(赞比亚);G-Cash(菲律宾)

 

  3.银行电商

  银行电商是银行建立的电子商务平台,银行利用自己专业的支付技术、丰富的客户数据和金融服务经验等,为客户的网上购物流程提供支付、消费付款、融资贷款等一站式服务。银行电商是一个产业链(图1),银行打造的电子商务平台把客户和商家有机整合在一起,加强对产品质量的控制;电商平台自身为供应商、消费者提供网络支付和信用融资服务,将结算链条内化,有利于资金沉淀;将物流服务外包,与快递厂商结成合作联盟,实施模块化治理,最终实现了资金流、信息流和物流的有机统一。
 
图1:银行电商平台产业链

 

  4.手机银行服务农村金融——印度手机银行的案例

  印度的手机银行采取银行主导模式。印度中央银行允许银行指定代理者(称为business correspondents,缩写成BC),并由这些BC代表银行向用户提供金融服务。BC可以是个人、非政府机构或盈利性机构。到2012年底,全印度有9.5万个BC。EKO印度金融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为“EKO”)是一家有代表性的BC。EKO使用移动通讯技术,为在外的打工者向家里汇款提供方便。此外,EKO还建立起了一个由零售便利店组成的用户服务点(customer service points,缩写成CSP)网络,通过CSP为用户提供现金存取服务。比尔﹒盖茨给予EKO模式高度评价,认为它充分利用了现有移动通讯网络的基础设施和闲置产能,能大幅降低服务用户的成本。

  2014年8月15日,印度总理莫迪公布了全国普惠金融计划(称为Pradhan Mantri’s Jan-Dhan Yojana),目标是实现银行账户在家庭层面的100%覆盖,具体由印度财政部负责。在该计划下,每个账户持有者将获得印度国家支付公司[4]发行的RuPay借记卡(没有最低余额要求),同时附加有10万卢比的事故保险(约1650美元),2015年1月26日前开户的人还能获得3万卢比的人寿保险;开户6个月后,所有账户持有者都将获得透支5千卢比的便利。

  为实施该计划,印度国家支付公司建立了一个联接印度所有银行和电话网络运营商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用户可以通过任务移动通讯设备(不一定是非常昂贵的智能手机)来接入他的银行等账户。用户即使用最普通的手机,也能实现余额查询和转账功能。此外,银行的BC还能通过这个平台支持现金存取服务。

  截至2015年1月28日,印度人民在全国普惠金融计划下共开了1258万个账户。印度政府的中期目标是到2015年8月14日,新增开户达7500万个。

  (二)P2P网贷及其在农村金融中的应用

  1. P2P网贷的概念和模式

  2015年12月,银监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中规定P2P网络借贷是指个体和个体之间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直接借贷。个体包含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是指依法设立,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企业。该类机构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即贷款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搜集、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借贷撮合等服务。从产品结构角度,现阶段我国P2P网贷的业务模式大致可以分为四种:纯信息中介模式、类资产证券化模式、复合信息中介模式与债权转让模式,具体分类信息如表所示。

表2:P2P网贷的主要模式

 

业务模式

参与机构

平台性质

经营模式

典型代表

纯信息中介模式

P2P网贷平台

纯粹信息中介

线上

拍拍贷

类资产证券化模式

P2P网贷平台;担保机构;小额贷款公司

信息中介与风险转移通道

线上平台与线下机构

陆金所;有利网

复合信息中介模式

1P2P网贷平台

2P2P网贷平台;担保机构

1中介机构+担保机构

2中介机构

线上与线下结合

人人贷

债权转让模式

P2P网贷平台

中介机构+放款人=类金融机构

线上与线下相结合

宜信;宜农贷;陆金所

 

  2. P2P网贷服务农村金融——宜信案例

  宜信针对农村的金融服务主要有三类:宜农贷、农商贷(可以根据从事的产业细分为农贷和农商贷)以及融资租赁业务(主要是农机租赁)。现重点介绍宜农贷和农商贷。

  宜农贷采取“放贷+债权转移”模式,定位于公益理财助农平台,具体经营分两步进行。首先,宜信与地方小贷公司、扶贫协会、合作社等第三方机构签署协同协议,由第三方机构先把款贷给农村妇女(20岁-60岁间,有一定生产能力)。其次,宜信购买第三方机构的债权,并把债权适当分散或整合,在宜农贷平台上公开出售。债权购买门槛很低,100元以上就可参与竞买。支付对价后,出借人取得对农户的贷款债权。在宜农贷中,单人借款金额一般不超过2万元,期限有6月、9月和1年三种,年化利率平均为12%,使用五户联保、第三人个人保证等增信方式。利率中,2%返还给平台出借人,1%用于平台的服务费,其余利差用于合作机构的日常运营、风险控制等项目支出。

  农商贷采取典型的P2P网贷模式,属于宜信在农村的商业金融业务。借款人是县域及县域以下农村高成长性人群。宜信筛选借款人的标准与一般的信贷考察标准没有大的差异。一般单人借款额度在10万元以下(最高可到30万元),期限在9-18个月之间(最长不超过24个月),月利率在1.6%-2%之间,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方式,使用共借人和1-2名第三方保证等增信方式。在农商贷中,宜信不是资金的借出者,而是起到了信贷撮合人和贷后监管人角色。在尽职调查和合同签署方面,宜信实际上履行了出借人代理人的角色,一定意义上属于信用中介。

  (三)农村金融机构“+互联网”——安徽农商行社区e银行案例

  安徽农商行社区e银行的核心模式可以概括为:农信社+“网络银行、手机银行、银行电商”。对网络银行、手机银行和银行电商的主要模式,前文已有详细介绍,此处不再重复。安徽农商行于2013年11月推出了手机银行,提供手机话费充值、机票预订、水煤电缴费等服务,账务查询、转账汇款等基本功能,以及“一次授信、随用随贷、自助办理、循环使用”的手机信贷业务。在手机银行的基础上,安徽农商行于2014年7月推出社区e银行平台,以线下网点为依托,立足服务社区,实现线上线下、有形商品和无形服务的融合,打造快捷支付、便民惠民、信用增值“三位一体”的移动金融综合服务平台。

  安徽农商行社区e银行建立电商平台,服务居民衣食住行,社区居民线上下单,线下提货或消费;银行参与对商户、商品的审核,但平台对商户免费;银行为商户提供银行卡、POS收单、工资代发、融资等服务。通过社区e银行,安徽农商行实现了以下目标。1.借助外包或联盟共同开发适应市场需求的新产品,最大限度地拓展电子商务领域,通过提供高效便捷的个性化服务巩固客户。2.通过金融创新服务,搭建线上线下一体化的营销平台,将银行线上业务与客户的线下消费以及实体商户三者紧密结合,建立互利多赢的消费商圈。3.整合上下游资源,打通全流程的业务链条,为客户提供资金流、信息流以及全场景金融解决方案,建立合作共赢、互补发展的共生关系。4.立足支农支小,加强普惠金融服务,加快传统业务转型升级,加大对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农村居民消费等领域的信贷支持,确保信贷资金向“三农”、小微、县域等实体经济倾斜。5.坚持“小而美、小而精”的定位,积极扩大“农家乐”、“商家乐”等系列信贷产品以及易贷卡、96669贷款直通车的推广,发展个贷和创业就业等民生金融业务,加快微贷技术和“4321”信贷担保机制的落地实施。6.聚合信息服务提供商、支付服务提供商、电子商务企业等多方资源,打造一站式金融服务平台,满足客户多样化金融需求。

  (四)电商企业做农村互联网金融——蚂蚁金服案例

  蚂蚁金服是阿里巴巴控制的金融业务板块,主要包括支付宝、阿里小贷、天猫分期、蚂蚁花呗和浙江网商银行等业务板块。

  2014年10月,阿里巴巴集团在首届浙江县域电子商务峰会上宣布,启动“千县万村”计划,计划在三至五年内投资100亿元,建立1000个县级运营中心和10万个村级服务站。根据规划,蚂蚁金服将支持10万名农村淘宝合伙人创业。

  2015年7月,蚂蚁金服将支付宝城市服务功能下沉到县域。在第二届中国县域电子商务峰会上,蚂蚁金服披露:除配合阿里巴巴集团的农村淘宝项目让支付下乡外,还在浙江建德、桐庐等地建起了“支付宝县”,让农民可以在手机上方便地获取挂号、缴水电费等各种公共服务;成功向农户放出纯信用贷款,满足农民的融资需求;通过“村淘”点出售基金等理财产品。余额宝在2014年增加2000万农民用户,帮农民增收7亿元。

  2016年1月,蚂蚁金服成立起农村金融事业部。2016年3月,蚂蚁金服宣布启动“千县万亿”计划,整合“互联网+城市服务”、“互联网+生活商圈”以及“互联网+创业金融”三块业务。首个试点在浙江省安吉县,蚂蚁金服未来希望用三到五年时间,拓展到全国1000个县,通过蚂蚁金服的大数据、技术能力和各地基层政府大数据相结合,撬动万亿社会信贷资源共同参与县域发展。蚂蚁金服在安吉县有着良好的用户基础,安吉常驻人口46万人中,支付宝常驻用户数达29万,占全县常驻人口数逾六成,其中近10%的用户有访问支付宝城市服务功能的习惯。“千县万亿”计划在安吉的首个落地项目是通过网商银行的“创业贷”来完成。网商银行将投入10亿元的专项资金,向安吉当地居民提供电商在线贷款、县域居民创业及大学生返乡创业贷款等一系列金融服务,以配合政府支持创业、增加就业。

三、我国发展农村互联网金融的政策建议

  第一,发展农村互联网金融很有必要。我国国土面积大,人口多,城市化进程中人口流动大,而我国银行业体系由大银行主导,决策链条长并且不能充分下沉,不能有效服务农村金融,因此农村互联网金融在促进金融普惠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如何通过农村互联网金融,改变部分农村地区金融供给不足的局面,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

  第二,农村互联网金融要有一定准入门槛。互联网金融既是在经营风险,更有很强的技术色彩,准入门槛应该比传统金融高,不能所有机构都能达到互联网金融对信息技术和金融专业知识的要求。当前社会上非法集资活动猖獗,要通过加强监管,特别是明确准入门槛,以防范打着互联网金融旗号进行的非法金融活动。要对农村互联网金融机构设定专业和资质门槛,包括对经营条件、股东、董监事和管理层设定准入标准,要求从业人员遵循职业道德规范,以及要求农村互联网金融机构有良好的风险治理制度。

  第三,加强对农村互联网金融机构的“穿透式监管”和功能监管。“穿透式监管”的含义是综核名实,穿透各种表象,真正识别风险并监管。根据功能监管的原则,互联网金融机构与传统金融机构要平等竞争,行为规则和监管要求保持一致;不管何种机构,如果实现了同样的功能,或产生了同样的风险,就应该受到同样的监管。这样才能避免扭曲市场竞争。

  第四,加强农村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消费者保护。互联网金融有很强的涉众性,互联网金融服务人群的金融知识、金融风险识别和承受能力不一定高,很多还属于社会弱势群体,因此金融消费者保护的重要性更为突出。要加强对老百姓的金融知识教育,提高老百姓的风险意识以及对各种非法金融活动的警惕性,这样能增强市场纪律的约束力。农村互联网金融机构要加强信息披露,不能有虚假宣传或误导陈述,不得对金融产品和业务进行不当宣传。农村互联网金融产品条款要简单明了、信息透明,使金融消费者明白其中风险和收益的关系。此外,在农村互联网金融领域中,要抑制掠夺性放贷行为(predatory lending)。

  第五,加强农村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投资者适当性管理。高风险产品只适合有相应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的人。要平衡好资产多元化与投资者适当性之间的关系,不能将高风险产品推销给缺乏金融知识的老百姓。

  第六,加大农村互联网金融的基础设施建设。农村互联网金融对电信网络等基础设施具有强烈的依赖度。当前农村地区的网络基础设施还是普遍较差。国家既然在战略上鼓励互联网的发展,并意图以此来带动全社会的进步,就应当重视农村金融和网络基础设施的建设。特别需要关注的是,当前部分落后地区,尤其是西北、西南地区,有些村落甚至连移动信号都难以链接,更不用说互联网进村、进户。此外,政府也应加大农村大数据体系的建设力度。

  第七,加强农村信用基础设施建设。农村地区的信用体系建设严重匮乏,大部分农民无信贷记录,无从判断其历史信用情况。由于农户大多未与金融机构发生信贷业务,在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中缺乏相关信用数据,对农户信用状况难以有效甄别。2015年初,央行印发了《关于做好个人征信业务准备工作的通知》,要求芝麻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腾讯征信有限公司等八家机构做好个人征信业务的准备工作,准备时间为六个月。这标志着我国国内个人征信市场化的闸门正式开启,征信体系一旦打通,可以极大提高对借款人个人信用资质的识别能力,提高风险控制能力,降低平台获取信息的成本,减小坏账率和不良贷款率。

  第八,建立政府介入的政策激励机制。涉农金融业务自身的高成本、高风险、低回报特征,让进入该行业领域者有很多顾虑。推动农村地区的金融水平提高,单纯的靠市场的力量,让农村金融迅速发展难度较大。互联网金融能够有效、迅速的在农村地区发挥力量,能够切入传统金融机构在农村地区开展了30年左右金融市场,足以证明其优势和可持续性,应该得到鼓励。政府应当将对传统农村金融机构的优惠政策扩大适用到开展农村金融服务的互联网金融企业,也可以适度地建立专门对互联网金融企业的风险补偿金或财政补贴机制,提高其开展农村金融服务的积极性,并帮助其尽快完善、发展。

注:

[1]本文为CF40内部课题“我国农村互联网金融发展趋势研究”的报告简本,课题负责人为徐忠,课题组成员包括邹传伟、汤莹玮。在2016年4月10日中国农村金融论坛季度闭门研讨会第12期暨内部课题评审会上,作者徐忠就本文发表了主题演讲。课题报告经过现场评审,并经课题组进一步修改完善。

[2]作者系中国农村金融论坛成员、CF40特邀成员,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副司长。

[3]农产品众筹以及大数据在农业保险中的应用的市场规模不大,本报告没有进行详细分析。

[4]National Payment Corporation of India,由印度中央银行批准设立,股东包括印度主要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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