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金融四十人年会特辑一】金融供给侧改革的下一程
[ 2017-04-17 ]

【2017•金融四十人年会特辑一】金融供给侧改革的下一程

本周观点
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 推进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主题演讲
黄益平:抓住僵尸企业处置这个牛鼻子(主题演讲)
蔡鄂生:有关金融改革的三个思考(主题交流)
李东荣:金融科技监管应避免“小而被忽视”发展成“大而不能倒”(主题交流)
孙国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的金融供给(主题演讲)
高善文:房地产供应产生的扭曲(主题演讲)
刘国强: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术与道(点评)
孙晓霞:供给侧改革的重点是把握好“度”(点评)

圆桌讨论
金融供给侧改革的下一程
僵尸企业威胁经济增长 不利于金融稳定
金融资源配置存在扭曲 公司治理需要改进
防范系统性风险 宏观审慎是金融改革关键
大城市土地供需矛盾突出 供地增速低有历史原因
金融科技有普惠价值 发展前景广阔

本周观点: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 推进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提要:近日,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在北京召开了2017•金融四十人年会暨专题研讨会。来自监管机构、业界和学术界的上百位专家出席了会议,就金融改革和金融科技等话题进行了深入讨论。与会专家认为,随着经济增速结构性放缓和政府政策空间的收缩,我国系统性金融风险在上升。僵尸企业杠杆率高、缺乏活力,已经成为当前我国许多经济、金融问题的风险源头之一。防范金融风险,必须处理好僵尸企业的问题,可以根据僵尸企业的发展前景分类处理。近年来快速发展的金融科技是金融与科技深度融合创新的产物,然而不失其金融本质,其发展和监管也需要遵从金融规律。金融科技的监管要处理好发展和安全的关系。随着经济发展阶段的转变,单靠金融“量”的扩张已无法满足实体经济多层次、多元化、多类型的金融需求,难以适应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因此,我们需要推进金融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减少无效、低效金融供给,防控系统性金融风险。

防范金融风险 处置僵尸企业

  由于过去持续的高增长和政府兜底,中国是迄今为止世界上唯一没有爆发严重金融危机的主要新兴市场大国。然而,这样的情形可能难以持续。首先,经济增长速度结构性放缓。其次,伴随经济增长减速,企业资产负债表明显恶化、利润率下降。旧的产业已经失去了竞争力,新的产业需要培养和发展。在新旧产业的更替过程中,旧的企业要退出,不良资产会增加,金融风险会上升。

  因此,僵尸企业的处置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有研究表明,1998年后僵尸企业占工业企业的比例一直在下降,但2008年以后又开始回升。僵尸企业集中在重工业、重资产的行业,大多是历史悠久、规模较大的国有企业,且分布在金融抑制比较严重、政府对经济干预较多的地区。从国家统计局规模以上企业数据来看,僵尸企业的平均资产负债率是72%,而正常企业的平均资产负债率是51%,僵尸企业已经成为当前我国许多经济、金融问题的风险源头之一。因此,去杠杆离不开对僵尸企业的处置。

  处置僵尸企业,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首先,有一部分僵尸企业在产品、技术、管理或市场等一个或多个方面仍然具有竞争力,目前只是暂时碰到临时的经营困难。对于这样的企业,可以通过管理层持股、兼并收购、混合所有制和债转股等措施让企业重新焕发活力。债转股必须遵从市场化的原则,不能把债转股当做一种帮助企业脱困的行政措施。

  其次,对于持续亏损、不符合经济结构调整方向的僵尸企业,应该果断予以破产清盘。但因为大多数僵尸企业在地方经济中举足轻重,破产清盘可能对地方的资产质量、经济增长和就业市场造成明显影响。对于这样的情况,可以考虑由中央政府建立“僵尸企业处置基金”,来帮助地方政府解决这些企业的问题,原则还是“救人不救企业”,让失去工作的劳动者得到安置,有生活保障。

  最后,对于一些僵尸企业集中的“铁锈”地区,地方政府应该积极作为,改造经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美国的匹兹堡生产钢铁,面临污染严重、产能过剩的问题。九十年代,匹兹堡市政府推动产业更新,把匹兹堡变成了科技、医疗、高等教育等高端服务的中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国可以对匹兹堡的经验加以借鉴。

金融科技不失金融本质 监管需平衡安全与发展的关系

  随着现代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金融业已经先后经历了金融电子化和金融信息化的阶段,目前在向移动化、网络化、数据化、智能化发展。当前,金融科技正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时代背景下,成为金融与科技深度融合创新的产物。在科技高度发展的今天,如果金融机构不拥抱新技术,在转型升级中就会被淘汰。然而,金融科技的本质还是金融,它没有脱离金融的功能属性和风险属性。金融科技的市场参与主体既包括传统金融机构也包括新兴的互联网企业,金融科技的初创公司等市场新进入者。无论哪种新兴技术应用于金融领域,其发展和监管必须遵循金融规律。

  金融科技的监管既要体现传统金融监管的继承性和延续性,又要体现互联网时代的适应性和包容性。具体来说,第一要实施穿透式监管。按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把资金来源、中间环节与最终投向穿透联接起来,综合全链条信息判断业务属性和法律关系,执行相应的监管规则。

  第二要实施一致性监管。无论何种类型的机构,只要从事金融业务,提供金融服务,就必须接受基本一致的市场准入政策和监管要求。

  第三要实施协同式监管。加强一行三会的监管协调,完善中央和地方监管分工,促进行政监管和自律管理有机结合,实现审慎监管和行为监管并行互补,最终形成对金融科技领域全覆盖、有效防止监管套利的长效监管体制。

  第四要实施持续性监管。完善金融科技统计监测和风险监测体系,持续动态跟踪金融科技的发展演进和风险变化。加强了组织建设和风险监测预警机制建设,重视金融科技可能带来的新的风险和挑战,避免一些新机构、新模式从“小而被忽视”发展成“大而不能倒”。

  第五要实施创新式监管。注重利用网络信息技术改进金融科技监管的流程、水平和能力,积极探索监管科技、监管沙箱等监管新手段、新模式在我国的适用性和可行性。

  总之,在当前金融科技的热潮中,我们需要保持冷静,认真贯彻“稳中求进”的科学态度,只有这样才能处理好安全与发展、风险与监管的关系,更好地发挥金融科技在促进金融改革发展和建设现代金融体系方面的积极作用。

推进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改善金融供给效率

  随着经济发展阶段的转变,单靠金融“量”的扩张已无法满足实体经济多层次、多元化、多类型的金融需求,难以适应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因此,我们需要推进金融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减少无效、低效金融供给,防控系统性金融风险。

  第一,货币政策要回归稳健中性,疏通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从过去几年情况看,受经济下行压力较大、金融市场出现较大波动等多种因素影响,部分时段的货币政策在实施上可能是稳健略偏宽松的。此外,我国市场化的利率形成机制尚未健全。债券市场对货币市场利率的变动较为敏感,而信贷市场对货币市场利率的反应较为迟缓。所以2017年初以来,货币市场利率中枢水平有所上升,债券市场融资利率同步出现上行,从而导致有融资选择权的市场主体对债券融资的偏好减弱,融资方式逐渐转向利率仍处低位的贷款。但是有融资选择权的市场主体往往是国有企业、大型企业等信用等级较高的企业,这些企业转向信贷融资后,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小微企业、私营企业贷款产生挤出效应。因此,应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健全市场化的利率形成机制,增强央行利率调控能力,疏通央行政策利率向金融市场及实体经济的传导。

  第二,加强宏微观审慎监管。金融机构通过发行同业存单,甚至相互发行和购买信托、理财产品等方式借入资金,维系资金端和资产端的期限错配进行套利,杠杆倍数较高,潜在风险不容忽视。通过加强和改善宏观审慎管理,组织实施好宏观审慎评估,将表外理财业务纳入宏观审慎评估,并逐步探索将更多金融活动和金融市场纳入宏观审慎管理。另一方面还需要加强微观审慎监管,对于复杂跨界业务进行“穿透式”监管,以业务属性确定监管要求和监管职责分工,实现监管的全覆盖,不留套利空间。

  第三,为金融基础设施“补短板”。具体需要做到五点:一是,加强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扩大征信系统的覆盖面和信用信息的采集面,强化跨部门信用信息数据库建设,提升征信系统的完整性、准确性和及时性,支持数据共享,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稳步推进试点工作,完善央行内部评级。二是,健全金融综合统计和分析制度。加强对资管业务、交叉性金融产品、创新性金融产品的统计监测,建立对各类新型融资的综合统计,探索强化对资金流向的有效监测。三是,加强股权、专利权、商标权等权利价值的评估、登记、交易体系建设,为开展相关融资提供基础支持。四是,完善金融消费权益保护机制,加强金融消费者教育。五是,加强会计体系和法律体系建设。


——CF40研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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