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的结构变化
[ 2017-11-13 ]

【专题研究】中国经济的结构变化

本周观点
从行业和支出角度看中国的经济结构转型

主题演讲
白重恩:结构调整与产业政策
张 斌:经济结构转型的进展(季度报告)
蔡 昉:推进结构调整应以提高生产率为主线(点评)
刘国强:中国的“调结构”之路(点评)

圆桌讨论
中国经济的结构变化
深入探讨经济结构问题至关重要
产业政策应由政府主导还是市场主导?
预测经济结构变化不必与产业政策相关联

诸家观点
吴敬琏:加快产业结构转型生死攸关
刘世锦:高质量发展需要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
林毅夫:挖掘中国经济新动能 五大产业类型如何转变

专题背景
国家统计局:中国经济结构调整优化,发展协调性也在增强

本周观点:从行业和支出角度看中国的经济结构转型

  提要:近期,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召开季度宏观政策报告论证会第33期暨“双周圆桌”第193期,会议主题为“中国经济的结构变化”。CF40高级研究员张斌就其执笔的季度报告发表了主题演讲,与会专家就报告进行了论证。季度报告指出,中国经济正处在迈向更高收入水平的正常轨道上。工业化高峰期过后,从行业角度看人力资本密集型服务业取得更快发展,投入、生产和产品多个环节共同显示制造业升级总体态势良好。从支出角度看,消费占比上升;投资占比缓慢下降。与会专家指出,政府在推进经济结构转型的过程中要以提高生产率为主线,并重视人力资本的作用。政府对国民经济的干预程度与法治水平是影响中国服务业比重的重要因素。要想促进服务业发展,就要在解决这些障碍上下功夫。

中国经济正处在迈向更高收入水平的正常轨道上

  绝大多数高收入经济体都会经历经济活动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的经济结构转型。国际经验显示,当一个经济体人均收入达到8000国际美元(按购买力平价算法计算,1990年不变价格)时,该经济体的制造业名义增加值、实际增加值(剔除价格影响)、就业人数、工作时间等多种口径的份额达到顶峰并开始下降,而与此同时服务业上述相应份额开始上升。基于收入、增加值份额和就业份额等多方面的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在2010年前后度过了工业化高峰期。中国的经济结构转型正在发生,并且符合国际路径。工业化高峰期过后,从行业角度看人力资本密集型服务业取得更快发展,投入、生产和产品多个环节共同显示制造业升级总体态势良好。从支出角度看,消费占比上升;投资占比缓慢下降,其中工业投资占比下降,基础设施和服务业投资占比上升;出口增速显著放缓。这些变化与高收入经济体的历史经验也高度一致。

从行业角度看经济结构转型

  并非所有细分的服务业都在工业化高峰期以后出现更快的增长,只有技术密集型服务业才会更快增长。只有行业雇佣劳动力的平均教育水平较高时才算是技术密集型服务业。国际经验显示,美国经济从1950年开始转型至今,服务业增加值占比从60%提高到80%,增加了20个百分点,其中技术密集型服务业份额增长了25个百分点,低技术水平的服务业份额下降。日本、韩国、台湾的经验也显示,较多使用人力资本的“金融、保险、房地产和商业”,无论是增加值份额占比还是就业份额占比在工业化高峰期以后持续上升,较少使用人力资本的“贸易、餐饮和酒店”以及“运输,仓储和交通”的增加值占比在工业化高峰期以后保持平稳甚至下降。

  中国的人力资本密集型服务业正在崛起。从增加值增速看,工业化高峰期以后的中国人力资本密集型服务业增速快于GDP增速。2010年以来,服务业增加值增速最快的依次是科学研究、技术服务和地址勘察业,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租赁和商业服务业,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金融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教育,以上行业平均增速超过15%;行业间的差异表现说明,工业化高峰期以后的人力资本(技术)密集行业较GDP增速有更高的增长,劳动密集型行业则稍高或者低于GDP增速,这与美国的经验类似。

  从制造业到服务业的经济结构转型过程中,虽然总体上制造业的增加值和就业增长放缓甚至是负增长,但是制造业的产业升级并未停步。制造业依然是推进生产率进步的重要源泉,依然对其他部门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正面溢出效应。考察制造业的升级状况,我们需要从研发投入和专利、生产过程、产业和产品等多个维度观察。第一,从研发投入来看,产业升级需要国家或企业在研究开发(R&D)上大量投资。中国1991年研发投资占GDP的比例是0.7%。2010年的研发投入强度超过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中位数,到2012年这一数字为1.88%,超过了经合组织国家的均值。截至2014年,中国的研发投入强度上升至2.05%,超过了许多发达国家。同时,中国的研发人员比例和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申请也在不断上升,与研发投入的趋势相符合。第二,中国工业部门的中间品投入在产出中的占比在持续提升。第二产业中间品投入在产出中的占比从1995年的70.7%上升到2014年的78.2%。各细分行业的中间品投入在产出中的占比均有不同程度提升。即便是在工业化高峰期以后,工业部门中间品投入占比上升的进程并未因此打断,这说明工业部门的专业化细分过程还在继续。此外,工业化高峰期以后,中国工业部门面临需求增速放缓和严重的优胜劣汰压力,大量低效率企业被淘汰,行业集中度显著提升。第三,出口是反映国家制造业能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一面镜子。仅从出口产品种类上看不到近年来的中国制造业出口有明显升级,但是,中国的出口产品复杂度仍保持了持续提升。中国的出口增加值率持续上升。出口增加值率的提升主要来自行业内效应,这意味着中国制造业企业更加专注于进口中间品替代,而不是出口新的产品。

从支出角度看经济结构转型

  中国正在经历消费、投资和出口的再平衡。首先,随着中国经济迈过工业化高峰期,消费占比开始回升。中国消费在GDP中的占比自改革开放以来持续下降,从改革开放之初的61%下降至2010年工业化高峰期的48.5%,此后开始持续回升,2016年上升至53.6%。上世纪80年代初固定资本形成占比为30%,此后不断抬升,2010年达到45%的峰值,此后开始缓慢下降,目前仍停留在较高水平。其次,工业投资占比下降,基础设施建设和服务业投资占比上升。细分行业来看,工业投资在固定资产投资中的占比自2008年以后从36.3%下降到33.6%;建筑和房地产投资占比近十多年来一直在25%左右小幅波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在固定资产投资中的占比自2011年后从22.3%上升到25.8%。再次,出口增速放缓,出口市场份额增速对出口增长贡献下降。近十多年来,出口市场份额增长速度在持续收窄。出口市场份额增长放慢会直接带来出口增速放慢。2009-2016期间,由于出口市场份额增长带来的出口平均增长5.2个百分点,远低于2000-2008危机前阶段的平均12.5个百分点。

政府如何助力经济结构转型

  政府在推进经济结构转型的过程中要以提高生产率为主线。政府应该把转结构、调方式、换动能都统一到提高生产率的主线上来。第一,对于经济增长方式,要把重点从原来的生产要素积累扩大转向生产率提高,十九大报告也第一次提到要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第二,要从传统的生产率提高源泉转向新的生产率提高源泉。传统的生产率提高源泉就是大规模的劳动力从农业中转移出来进入到生产率更高的部门,带来整体生产率的提高。这个是随着人口结构的变化而变化的。相对于过去而言,生产率提高的源泉不可能再急风暴雨式的释放了,需要转向其他新的源泉。这些新的源泉包括部门内部、企业之间重新配置生产要素,从而大规模地提高生产率。第三,在产业结构调整特别是以生产率为中心的结构调整中,人力资本是一个有力的促进因素,因此我们要重视人力资本的提高。

  从中国与发达国家的经济结构差别来看,服务业应该是需要重点突破的行业。因此我们需要了解现阶段我国服务业的发展环境受到了哪些制约。有研究表明,在低收入国家,政府在经济活动中的所占比重与服务业占比之间有明显的关系:政府所占比重越大,服务业所占比重就越低。另一方面,法制环境越强的国家,其服务业所占比重越高。发达国家的法制环境指数与服务业占比通常都非常高。因而,政府对国民经济的干预程度与法治水平是影响中国服务业比重的重要因素。总之,如果我们想要通过制定产业政策来扶持服务业等产业的发展,我们应充分思考产业在营商环境方面存在哪些障碍,如法制环境是否优良、政府干预是否过多等。


——CF40研究部

版权所有:北京四十人论坛顾问有限公司 秘书处电话(010-88088160)

联系我们: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 010 88088160   邮箱:cf40@1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