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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形势下央行统计工作面临的挑战与发展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成员 张涛 [ 2010-07-19 ] 共有0条点评

  各国中央银行在货币政策决策和维护金融稳定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依赖准确、及时的数据信息支撑。中央银行既是统计数据的使用者,也是统计数据的生产者。此次国际金融危机充分暴露出现行金融统计中的一些制度性缺陷。弥补统计信息缺口,及时获取多种频率的实体经济指标和金融指标已经成为国际金融机构、主要国家中央银行、学者以及市场分析人员的广泛共识。在这种新形势下,如何建立系统、灵敏的调查统计和宏观经济监测分析体系,是各国央行统计工作面临的新挑战。

一、国际金融危机爆发给中央银行统计工作提出了新的挑战

  此次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现行的金融统计中的一些制度性的缺陷,如统计范围覆盖不全,统计标准不统一,统计信息不充分等被暴露出来,国际金融组织和全球央行大家庭都在对宏观经济政策和分析框架、金融监管和宏观审慎体系、经济早期预警体系进行反思,基本共识就是要突破传统的统计方法,弥补统计信息缺口,及时获取多种频率的实体经济指标和金融指标。应对金融危机冲击,更加凸显出完善我国现有金融统计制度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伴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国内金融体系也不断地变革、发展,金融创新和新型金融机构不断涌现,金融统计的工作环境、调查对象和统计需求正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信息收集与发布的渠道增多,对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工作的时效性、真实性和全面性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1、统计信息存在重大缺口是全球性的普遍问题。始于2007年的国际金融危机给世界经济金融格局带来巨大改变。从统计信息支持的角度,目前主流观点认为此次全球金融危机暴露出一些关键信息的缺口,主要分为信息缺失与信息不足两大类 (Johnston,etc, 2009年3月;IMF/FSB, 2010年5月) [2] 。

  信息缺口的核心是统计工作未能跟上金融创新的步伐,缺失的信息主要表现在六个方面:一是复杂的结构性产品;二是金融机构表外实体;三是场外衍生产品市场,特别是信用违约掉期;四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如投资银行、养老基金、保险公司以及对冲基金;五是主要银行机构风险敞口及其跨境、跨市场联系方面数据不足;六是复杂结构性产品资产的估值技术及风险模型不成熟。

  发达经济体金融统计中存在的缺陷也体现在我国的现有统计中。首先,宏观风险监测还囿于金融部门,对企业、政府部门等的资产负债还未引入到宏观风险的分析框架中来。其次,我们的金融统计还仅局限于银行业,从统计机构对象看,非存款性金融机构统计信息缺失,金融控股公司、有管理的基金业、新型金融机构等金融统计信息缺失。金融衍生产品及其他创新型金融产品统计信息缺失。另外,我国还缺乏监测跨境风险传染性手段,对跨境交易统计还较为简单,有些跨境交易统计甚至是空白。

  2、金融统计指标的设立和分类不科学。国际金融组织如IMF、BIS以及各国中央银行构建的金融稳定指标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监测和预判金融稳定核心指标。金融危机后,人们进一步认识到,目前这些指标不适合作为金融危机早期预警指标,因为他们大多体现的是同期市场信息,其是否具有预测能力尚待评估。另外,资本充足率既不能充分反映银行交易账户的风险,也不能有效反映其他表内及表外交易风险;杠杆率等一些核心市场、机构指标未被纳入金融稳健核心指标。

  在我国,指标分类严重滞后于经济发展和宏观调控的需要。比如,对贷款的分类有按期限分类、按行业分类,但没有将不同期限贷款按行业分类,统计指标既不穷举也不互斥,期限分类与用途分类存在大量交叉,同时又缺乏诸如所有制情况等符合中国国情的分类。另外,对统计指标界定不统一。存在金融机构使用同样的名词,但表述的是不同的内容,而相同的业务却可能用不同的名词现象,各金融机构之间的业务缺乏可比。

  3、货币政策框架面临调整压力,对金融统计工作提出新的要求。随着金融创新和金融全球化,货币政策框架面临着诸多的调整压力,IMF也在对过去20多年国际流行的通货膨胀目标制进行反思 (Blanchard, Olivier,etc, 2010年2月; Classeens Stijn, etc, 2010年2月)[3] ,需要研究这种调整对经济的影响及其所需的统计信息,纳入到金融统计标准化的框架中。一方面在传统货币政策框架下,中央银行在“币值稳定”的衡量上,对资产价格关注不够。另一方面,未来货币政策目标可能需要结合考量“币值稳定”和“金融稳定”。

  4、不确定因素增大,加大了中央银行经济分析判断的难度。当前国内外形势错综复杂,我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联系更加紧密,国内经济运行中的不确定、不稳定因素明显增加,经济形势分析工作的难度也显著提高。因此,如何通过引入新的技术和分析工具,加强经济运行监测、预测和货币政策分析,提高经济分析工作的效率,增强宏观调控的科学性、有效性,是一项迫切需要解决的重要任务。

  作为一个最大的经济转轨国家,中国经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带来的结构性变化,给计量模型的建立、估计和应用带来很大的困难。现有建模技术主要包括计量模型、一般均衡模型、投入产出模型等,这些方法适用于西方市场化的发达国家,在引入建立我国模型的时候,往往需要考虑经济结构变化带来的模型适用性问题。

  5、信息共享基础薄弱,协调机制有待改善。信息共享一直是各国政府,货币当局和监管部门强调的重点, 即使在危机前也是如此。自1997年开始, 英国建立了“三方”制度——即英格兰银行、金融服务监管局和英国财政部之间信息分享机制,这种机制随后在世界范围内开始流行。然而,金融危机的发生,特别是英国北岩银行倒闭和苏格兰皇家银行收购荷兰银行事件之后,迫使人们重新审视“三方”制度的有效性。如何建立更加敏锐、全面和及时的信息共享机制是目前摆在人们面前的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

  在我国,目前人民银行负责货币信贷和金融稳定监测, 并拥有较为完善的企业调查和景气监测体系。国家外汇管理局负责国际收支监测,银监会负责银行类金融机构监测,证监会和保监会分别负责证券市场和保险市场监测。对实体经济的了解,主要来自于国家统计当局和其他相关经济管理部门。然而,各方面信息沟通与协调还有待完善,既存在重复监测,又存在监测空白,同时各个领域的监测指标口径也不尽一致,部门之间信息共享方式和效率也都需要进一步改善和提高。

二、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工作的现状

  调查统计是人民银行履行职能的基础。中国人民银行自1948年开始编制第一张统计报表到现在,统计报表由当初仅为计划资金部门统计“两张表”发展到货币信贷统计、经济景气调查、经济金融分析预测三位一体的调查统计业务体系,报表管理也由手工填报逐步实现电子化进而发展为数据集中式信息化管理。人民银行作为数据的生产者,按照不同需求和用途,产生出多种调查统计数据和资料,公众可以在人民银行互联网主页和《中国人民银行统计季报》上查询和了解到这些数据。2002年起,人民银行建立了金融统计数据公布时间表制度,提前发布下一年度数据披露的频度、时间、内容等。目前发布的主要统计数据有:

  1、货币信贷统计。货币统计是宏观经济统计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货币供应量的规模、结构及形成过程,是中央银行制定货币政策、观察政策效应的重要依据和参考。货币统计是通过编制中央银行资产负债表和货币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合并编制货币概览甚而金融概览,发布各层次的货币供应量、信贷总量与结构,以反映货币金融部门与政府预算、国际收支、实体经济部门之间的联系。

  自2002年起,中国人民银行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货币与金融统计手册》对货币概览进行调整,扩大统计范围,纳入在华外资银行、境内金融机构的外汇业务数据等。2006年,将金融性公司划分为存款性公司和其他金融性公司,存款性公司又分为货币当局和其他存款性公司。根据新的分类,规范为其他存款性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存款性公司概览。

  2、金融市场统计。人民银行于1997年建立了金融市场统计制度。金融市场统计主要反映金融市场上的交易主体在不同市场上的交易对象、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及交易规模等情况。市场主体主要包括中央银行、商业银行、证券公司、基金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市场主要分为股票市场、同业拆借市场、债券市场、外汇市场和票据市场。金融市场统计要关注金融产品的发行和交易规模,这可以反映金融市场上金融工具的结构变化情况。在交易规模方面,既要反映金融工具的流量,即成交总额,又要反映金融工具的存量。金融产品的价格是金融统计的重点,它是金融资产收益市场化的表现,也反映一定时期内金融工具的供求状况。其中最主要的是股票市场价格指数。债券市场的价格也可以用利率期限结构表示。

  不同类型的金融市场,其统计组织和方法也不同。提供数据的单位主要包括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证监会、保监会、外管局、发改委等。

  3、企业商品价格(CGPI)指数。CGPI指数始编于1994年,是反映企业间商品交易价格变动趋势和程度的综合价格指数,其调查样本涵盖全社会物质产品,包括投资品和消费品。指数体系包括三种分类,一是按国家标准行业分类,二是按商品的生产过程分类,三是按商品用途分类。企业商品价格指数采用固定权重加权几何平均公式计算,权重根据投入产出表和工业普查资料、农业统计资料和其他补充调查资料测算。目前,全国共有220多个调查城市,分布在除西藏以外的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所选商品791种,规格品1700多种,报价企业2500家。作为最终物价的先行指标,CGPI在中央银行对物价的监测、分析和判断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4、景气调查。中央银行通过景气调查,收集、整理和分析企业部门和住户部门的微观信息,编制景气指数,反映经济主体对当前及未来经济运行和物价的判断及预期,为制定货币政策和维护金融稳定提供依据。1986年以来,人民银行先后建立了5000户工业企业调查、居民储户问卷调查、银行家问卷调查等多项制度性经济调查。根据季度调查问卷计算的5000户企业调查景气指数、城镇储户收入与物价扩散指数、银行家信心与银行业景气指数分别在《中国人民银行季报》和人民银行网站上定期发布。

  5、国际收支统计。国际收支统计由国际收支平衡表和国际投资头寸表组成。国际收支平衡表从流量角度反映各项交易,主要分为经常账户、资本账户、金融账户和储备资产账户;国际投资头寸表是反映特定时点上我国对世界其他国家或地区金融资产和负债存量的统计报表。

  1982起,我国编制并公布年度国际收支平衡表;1998年,开始按季度编制各季累计的国际收支平衡表;2001年,按半年度公布国际收支平衡表;2006年,开始公布国际投资头寸表。

  6、资金流量和存量核算。资金流量核算是用矩阵账户的表现形式,反映国民经济各机构部门之间,以及国内与国外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金融交易。中国的资金流量核算工作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 1993年,建立资金流量核算统计制度,1996年开始正式编制中国资金流量表(金融交易部分)。1998年正式公布1995年以来资金流量数据。2006年开展金融资产存量核算。资金流量核算和资金存量核算一起组成了完整的金融账户体系,以反映全社会资金总量、结构及在各个经济部门之间的分配和流动情况,描述各经济部门资金来源、运用状况,该部分数据主要在《中国人民银行年报》中公布。

  7、数据的处理与分析。作为货币政策的制定者和金融稳定的维护者,中央银行职能的履行需要建立在数据信息和经济金融分析的基础之上。常规性监测分析、预测与政策模拟、先行指标体系及景气预警分析以及专项制度调查是人民银行目前开展数据信息和经济金融分析的主要途径和手段。针对同期比数据滞后期较长,通常滞后12个月,无法反映经济运行的最新趋势,人民银行在国内率先探索建立环比经济金融监测分析体系,尝试通过主要经济指标的环比变化及时判断经济的短期变化发展趋势。

三、中央银行统计工作的发展

  1、以金融统计标准化为基础,构建全面、统一的中国金融统计体系。在当今世界经济全球化、一体化趋势的主导下,尤其是2007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后,国际组织或主要国家相继提出了以强化宏观审慎性监管为核心的金融监管建议和改革方案,强化中央银行在宏观审慎性监管中的作用,应尽快完善中央银行系统性风险监测指标体系,通过统计信息标准化的手段从源头上解决和促进各类金融信息的协调,提高数据质量,有效推动信息共享。我国金融统计的发展,将围绕金融统计标准化基础,推进统计全覆盖、法制化、标准化建设,建立全面、协调、敏锐的金融统计监测体系。

  建立全覆盖金融统计,满足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信息需求。一是要建立金融性公司的资产、负债统计,编制金融性公司概览、存款性公司概览和相应的资产负债表,提供基础货币、货币供应量、流动性总量、信贷总量、信用总量等数据,反映金融机构货币创造过程、资金的流量和流向,基本满足货币政策决策和宏观经济分析的需要。二是要丰富金融统计风险监测信息,建立金融性公司稳健情况统计,主要提供金融稳定评估的基础数据,包括银行、证券、保险稳健性的数据,从金融业整体的角度反映金融体系面对的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国别风险、币种结构风险等统计内容,满足金融稳定评估对金融部门数据的需要,并为货币政策决策提供充分的支持。三是应运用宏观谨慎性监管原则,从金融机构的金融统计扩展到包含企业、政府部门、家庭、房地产市场等多方面的金融统计,从多个角度对金融风险及宏观风险进行监测分析。四是建立金融发展情况统计,统计金融机构法人机构数、网点数、从业人员数等基本情况,同时研究金融结构、金融发展和经济增长的关系,计算金融相关率、金融深化等指标。反映金融发展的状况,为我国金融的改革发展提供借鉴与指导。

  以金融统计标准化为基础,全面建设发展金融统计,是要不断提高微观经营与宏观管理的协调性,强化统计标准化检查,搭建跨部门、跨市场、跨境风险监测数据共享的桥梁,进一步完善金融市场统计,反映金融市场上交易主体在不同市场上的交易工具、交易对象、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及交易规模等情况,包括货币市场统计、资本市场统计和外汇市场统计,以及市场价格也就是利率和汇率的统计,增强宏观部门识别和追踪系统性风险的能力,同时促进金融统计工作信息化水平。

  2、挖掘调查数据潜力,完善自成体系的景气监测体系。人民银行既有的5000户工业企业财务调查以及住户、企业家、银行家三种景气调查,开展的时间长,数据信息量大,调查制度自成体系,调查结论相互印证。发挥这一优势,应探索建立微观经济运行分析框架,综合反映企业、居民、银行的经济活动和变化趋势,与宏观经济运行分析相互印证。进一步完善5000户企业月度分析报告表现形式,扩大月度报告影响力。继续推进“5000户企业景气循环周期”研究,建立5000户企业景气循环的先行、一致、滞后指标体系,完善5000户企业存货指数的编制和建立,深入开展中小企业经营景气的调查和研究。

  在努力挖掘调查数据潜力,不断探索研究的新领域、新方法的基础上,跟踪国际景气调查的新方法,密切关注国内经济金融领域的热点问题,加强企业和银行家调查制度研究,进一步修订和完善企业家调查问卷和银行家调查问卷,适时扩展调查问卷的问题,增强调查的弹性和前瞻性,使各项调查制度更加科学、规范,客观反映经济和金融的运行规律,使微观经济调查在宏观政策决策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3、重视系统性的分析与预测,重视政策效应评估,提高经济分析的宽度和深度。建立系统性的经济金融预测框架体系,加强政策效应的评估跟踪。未来将充分吸收国内外的新理论、新方法,加强数量分析方法和手段的运用,开发一系列宏观经济预测与政策效应模型,建立系统性的经济金融预测框架体系;建立分析系统,为预测集成、修正、跟踪提供处理平台,简化建模过程,规范模型应用;结合调查研究,跟踪宏观经济政策所产生的影响,评估宏观经济政策效应。

  重视对国民经济重大比例的研究。中央银行宏观经济分析要重视对国民经济重大比例的研究,要研究投资与消费比例;研究国民收入分配结构;研究第一、二、三产业构成;研究轻重工业比例;研究投资结构;等等。同时,中央银行作为数据的使用者,在研究这些问题时需要充分了解所用数据的统计方法、统计流程、数据的统计口径及概念。一方面可以了解各个统计数据的实际经济含义,正确使用这些数据;另一方面还能够发现数据存在的核算及其他统计问题,推动数据指标统计的完善和重要指标统计制度的建立,逐步实现统计数据的真实性和科学性。所有这些使用和研究数据的声音,都会对国民经济核算及有关数据统计的完善和科学形成一种无形的推动力。

  4、进一步推进数据的披露与共享,提高中央银行的沟通能力与信誉。统计数据不但要对内服务于中央银行分析判断的需要,国家统计部门核算的需要,也要对外发布,服务于社会公众和投资者、学者分析、研究的需要。目前看,国际数据交换共享的需求也在急剧上升。数据信息共享披露的力度已成为衡量一国中央银行与社会公众沟通的能力,引导社会公共预期,提高货币政策效应的重要方面。

  加强与国家统计局、相关部委、科研机构以及重点关注的行业协会之间的沟通联系,以丰富信息来源、增强行业分析的敏感度,扩大央行调查的影响。

  规范信息披露程序,加快数据披露频度,在数据搜集、加工、质量控制、对外披露等方面基本符合国际标准,达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通用数据公布标准(GDDS)”的各项要求。尽量理解并满足不同用户,包括国际组织、金融机构、银行家、企业对统计数据的需求,通过创新统计产品,提供优质信息服务,满足数据应用要求。

注:

[1]作者是中国统计学会副会长,金融40人论坛成员。文中观点为作者个人所有,不代表作者工作单位或所属学术团体。作者感谢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王毅和姚力对本文写作的帮助。可能的错误或遗漏由作者个人负责。

[2]Johnston, R Barry, E. Psalida, etc, Addressing Information Gap, IMF Staff Postion Note, March 26 2009; IMF Staff and FSB Secretariat, Progress Report on Financial Crisis and Information Gap, May 2010

[3] Blanchard, Olivier, Giovanni Dell’Ariccia, and Paolo Mauro, Rethinking Macroeconomic Policy, IMF Staff Position Note, 2010年2月; Stijn Claessens, G.Dell, Giovanni Dell’Ariccia, Deniz Igan, and Luc Laeven, Lessons and Policy Implications from the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IMF Working Paper, WP/10/44, Februar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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