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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中国经济展望
——踏上有福利增长之路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特邀成员 诸建芳 [ 2010-12-28 ] 共有0条点评

报告要点

  “十二五”开启“有福利增长”——国民更好地分享经济增长的成果,居民消费在GDP“蛋糕”中的份额上升;投资增长不再是为了出口,而是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国内需求;资源、能源消耗降低,绿色低碳,环境和生活品质得到改善;新兴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生产和生活性服务业占据产业主导。

  三大需求再平衡,促进有福利增长。消费领跑经济增长,劳动报酬比重上升提升居民消费率2-3个百分点;投资转入内需驱动型,高铁、保障房、西部开发“三花齐放”;出口由“顺差第一”转向福利优先,国际收支趋于平衡,高技术、低能耗、知识密集型产品出口比重提升。

  产业结构三维变换:工业变绿,产业变轻,技术智能化。传统制造业由粗放增长转向绿色增长;低碳型、智慧地球型新兴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预计年均增长超过25%;城镇化、制度变革,以及制造业服务化,推动服务业进入快车道,预计年均增长约17%。

  2011年中国经济图景。一路走高的通胀有可能在2011年发生改变,春节后通胀上升动力将减弱,总体上呈现前高后低格局,预计2011年CPI上升约3.8%。控通胀会“牺牲”部分增长,但2011年是“十二五”开局之年,新一轮投资启动,消费潜能持续释放,宏观调控也将视通胀变化而相机抉择,因此,经济保持相对较快增长仍是可能的,预计2011年GDP增长9.5%。

  紧缩性政策可能呈现“前紧后松”走势。预计2011年货币信贷增长16%左右,新增贷款约7.5万亿,货币政策总体上中性偏紧。预计政策力度将根据通胀变化而动态微调,2011年年中可能是政策调整的关键时点,或因通胀回落而有所松动,以促使经济回升。

一、引言

  即将挥别的2010年,是中国经济复杂多变、跌宕起伏的一年。一季度担心经济“过热”;二季度忧虑经济“二次探底”;三季度摆脱增长下滑阴霾、经济企稳回升;四季度又旋即陷入通胀加剧愁云,由此引发调控措施多管齐下,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加息、出台物价控制“国16条”。变化之快、反差之大,对市场冲击之强烈,为近年所罕见。

  现在,我们就将迈入2011年。那么未来一年中国经济又将如何演绎,通胀会失控吗,增长回升势头会因控通胀而逆转吗?2011年是“十二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十二五”规划将开启什么样的增长图景,未来五年中国经济的动力来自何方?

  我们的看法是:

  就短期而言,目前一路走高的通货膨胀有可能在2011年发生改变,春节后通胀上升动力将减弱,总体上呈现前高后低格局,预计2011年CPI上升约3.8%。控通胀会“牺牲”部分增长,但2011年是“十二五”开局之年,新一轮投资启动,消费潜能持续释放,宏观调控也将视通胀变化而相机抉择,因此,经济保持相对较快增长仍是可能的,预计2011年GDP增长9.5%。

  展望“十二五”,中国经济将迈向“有福利增长”。过去20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成就举世瞩目,但美中不足的是国民福利并没有得到同等幅度的提高。一方面,居民收入增长缓慢,消费滞后,国民没有充分分享经济增长的成果;另一方面,经济增长付出了很高的资源、环境代价。实际上,这是一种较低福利的增长,“十二五”规划将改变这种“低福利增长”状态。

  从“低福利增长”到“有福利增长”,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转变。“有福利增长”意味着,国民将充分享受经济发展成果,居民收入将得到更快提升,需求格局将更加均衡,国民福利提高将超越经济增长;产业结构将进一步优化,传统制造业由粗放增长转向绿色增长,低碳型、智慧型新兴产业将实现跨越式发展,受益于城镇化和制度变革,服务业发展进入快车道。

二、2011年中国经济图景

  2.1 控通胀“牺牲”部分增长

  控通胀已是最重要政策选项。2010年以来,通胀水平不断上升,至11月CPI已达到5.1%,通胀已经比较严重,反通胀势在必行,预计宏观政策,特别是货币政策,将明显收紧。短期通胀压力依然比较大,但是在政策加强调控的情况下,物价上升的压力在春节后将有所减缓。预计2010年全年CPI上升3.3%,2011年CPI上升3.8%,其中上半年CPI在4%以上,下半年通胀压力将有转折性变化,年底回落至3%左右。

  控通胀会“牺牲”部分经济增长。预计2011年经济增速将在2010年的10.2%回落至的9.5%左右,在反通胀的压力下,上半年经济增长将受到一定的抑制,2011年第一季度GDP增速将较2010年第四季度增速有所放缓;随着通胀有所放缓,GDP增速将有所回升,GDP增长将呈现前低后高的走势。

  2011年经济增长的拉动力将主要来自于内需增长。由于2011年全球经济增长将比2010年有所降低,中国出口增速将有所下降,故出口对增长的贡献也将下降,尽管还存在较大规模顺差,但是对增长的贡献将转为负的。尽管是“十二五”开局之年,但由于通胀压力比较大,货币信贷政策将有所收紧,因此投资增速仍将略有回落,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将下降;由于鼓励消费的政策和消费潜能释放,消费增长有望保持平稳,对经济的拉动作用相对稳定。

  2.2 投资引擎切换

  2010年下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呈逐月下滑态势,但进入四季度,下滑态势已经逐步放缓,投资增长已到达底部区域。2011年,由于货币政策转向稳健,信贷增长将受到一定的控制,投资难以出现大幅增长。从2005年至2010年,货币政策经历了从稳健到从紧再到适度宽松的转变,投资也随之出现波动。目前,由于流动性的过剩,货币政策重新转向稳健,投资增长可能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但处在“十二五”规划开局之年,新开工投资项目会有所增加,同时今年下半年“节能减排”政策下压抑的部分投资在2011年可能会有所释放,因此从整体上看,2011年投资增速略有下降,预计全年为23%左右,而投资对经济的贡献率反而会略升(因为GDP增长是回落的)。

  第一,货币信贷收紧不至于出现投资资金来源过度紧张。首先从信贷资金看,预计2011年信贷规模在7-7.5万亿之间,规模基本与今年持平。此外结构上看,非居民的信贷资金还会有所增加。2010年前10个月 6.88万亿信贷总额中,25%为居民长期贷款(主要用于房贷),而这一比例在以往年份一般为15%以下,随着房地产首付的提高,2011年购房杠杆率将有所降低,预计能结余7000亿左右资金用于非居民长期信贷;其次,盈利好转使得企业利用自筹资金进行投资的积极性增强,2010年三季度工业企业平均ROA达到7.9%,虽然较二季度有所回落,但仍高于贷款利率,预计未来投资资金来源中,企业自筹资金占比将提高;外商直接投资将有所增加,2010年前10个月,外商直接投资累计规模820亿美元,仅比全球贸易低谷的2009年增长13%,整体规模与2008年基本持平,预计随着外需的逐步好转,外商直接投资也将有所增加,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信贷收紧的投资资金压力。

  第二,基建投资高增长还将维持,2011年预计增长21%左右。2009-2010年是基建投资新开工项目集中释放的一年,之后将是项目的持续建设期。结构上看,前期的设备购置投资只占基建投资较小一部分,以高铁建设项目为例,设备购置投资占比不足15%,后续的建设投资才是基建投资的主体。经历1年多的准备后,后续投资有望快速增长,从高铁建设进程看,目前竣工的铁路里程长度仅占全部高铁规划长度的7%,93%的高铁里程规划需要在2011-2014年投入并完成,投资增长空间还较大。

  中西部基建投资有望加快。在“十二五”规划中,西部投资被放在区域总体规划的核心位置,政策将进一步倾斜,新疆、西藏等区域的铁路、公路建设有望加快;同时政策对中部区域的定位更加明确,即进一步强化其交通枢纽地位,以武汉、重庆为中心的“武汉—北京”、“武汉—上海”、“重庆—利川”等高速铁路都将在“十二五”期间竣工完成,总里程超过3000公里,按照高铁投资每公里6000-8000万计算,涉及投资达到2000亿元。

  第三,房地产投资增速将下降,2011年预计增长20%左右。2010年,在高房价以及相对宽裕流动性的共同作用下,房地产投资快速增长,1-10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36.5%,增速处于近5年来的高位。从传导上看,商品房销售领先房地产新开工1个季度,房地产新开工领先投资1-2个季度,目前商品房销售增速已经从年初60%左右下降至17%,考虑到房地产调控政策的延续,预计未来商品房销售还将在低位维持一段时间,这将导致房地产商新开工积极性降低,从而影响2011年的房地产投资。

  2011年大规模保障房规划不等于房地产投资高增长。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快速增长的保障房投资是整体房地产投资的“稳定器”,但我们认为对于房地产投资来说,保障房规划并不是越大越好,大规模投资规划也不一定意味着投资的高增长。按照今年的规划,保障房建设实际能完成500万套左右,其中300万套为今年新开工完成,200万套为前期开工至今年完成。如果明年规划1000万套,实际完成650万套,保障房投资增速将超过40%,房地产投资增速约为20%左右。但如果保障房规划完成大幅超预期,现有商品房市场供需将受到巨大的冲击(2009年商品房销售面积9.47亿万平米,按80平米/套计算,不足1200万套,2010年预计也就1300万套),商品房投资增速可能会回落至个位数,而保障房投资基数已经较高,其新增部分难以弥补商品房投资的下降,“挤出效应”的存在使得房地产投资增速反而可能出现一定幅度的下降。

  第四,制造业投资分化,2011年预计增长23%左右。由于制造业对应的30个子行业特征有所不同,我们将其分为装备制造业(主要包括汽车、机械、电气设备、仪器仪表等)、生活用品制造业(纺织、食品、饮料、烟草等)、原材料制造业(钢铁、有色、非金属矿等)和其他制造业共4类,目前四类投资占比分别为36.2%、15.2%、36.4%和12.2%。从增速上看,目前装备制造业投资增速最快,2010年1-10月达到32.8%,高出整体制造业投资增速7.1个百分点,由于节能减排政策的限制,原材料制造业投资增长较慢,1-10月增长19.6%。2011年,伴随着“十二五”产业政策的实施,制造业投资分化格局将更为明显。装备制造业投资将持续高位运行,预计全年增长30%;虽然节能减排政策到明年可能略有放松,但高能耗、高污染行业始终是政策调控的目标,在信贷规模有限的情况下,其新增投资增长会面临较大压力,预计这部分投资全年增长10%左右;生活用品制造业和其他投资在基数影响下,增速也会小幅下降。

  第五,农业和服务业投资增速将大幅提高,2011年预计增长29%左右。目前服务业投资增长呈现底部企稳的格局,1-10月增长16.6%,低于整体投资增速约6个百分点,结构上看,今年软件通信业(-5.2%)、教育(13.7%)、医疗(13.6%)等行业投资增长还较慢,而《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的若干意见》已经为服务业投资的快速增长打开了空间,“十二五”规划进一步指出要“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性服务业”,预计随着支持服务业相关细则的陆续出台,服务业投资将加速增长。3G、三网融合、医疗服务放开、环保专项规划对应的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以及医疗、教育和环保等服务业投资最具潜力。

  食品价格上涨推动2011年农业投资加快。目前粮食安全等问题的紧迫性并未消除,政策还将继续支持农业相关投资;另一方面,今年下半年食品价格持续上涨,10月食品价格同比上升10.1%,增速连续5个月提高。粮食终端价格的上涨有望带来农业自主投资的增强,从传导周期看,食品价格领先农业投资6-8个月,因此预计2011年农业投资将明显加快,全年有望突破40%,是今年农业投资增速的两倍。

  由于房地产调控政策的延续和以及货币政策的收缩,预计2011年房地产投资与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20%和23%,较今年分别回落12个和3个百分点。但随着“十二五”规划细则的陆续出台以及服务管制领域的放开,基建投资和农业与服务业投资增长会有所加快,2011年分别增长21%和29%,较今年提高1个和10个百分点。2011年基建投资、制造业投资、房地产和农业及服务业投资占比分别为27%、31%、23%和19%。整体上看,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将略有下降,预计全年增长23%左右。

  2.3 服务助推消费

  2011年的消费基本延续今年的趋势,零售总额名义增速稳定在18%左右,相对2010年略有下降,而服务消费则加速增长,整体消费对经济的贡献率有所上升。从居民消费看,居民消费滞后收入增长约3个季度,由于汽车、家电、石油制品等可选消费品的基数较高,明年部分刺激政策可能退出,预期这类实物消费增速将略有下降。从政府消费看,财政支出将由建设性财政转向服务性财政,部分财政支出将直接用于消费,政府消费增速将基本保持稳定。

  受经济增速趋缓和政策边际效应减弱影响,可选消费品增速将略有下降。由于可选消费品的增速和经济关联最为密切,而汽车家电等政策的刺激效果将在明年有所减弱,因此2011的可选品增速将有所降低,而必需品增速将保持稳中有升。分产品看,虽然我国汽车保有量依然在快速上升通道中,但考虑到09、10年两年的高基数影响,以及明年部分刺激政策的退出,预期2011年汽车销售全年增速在20%左右,相对今年的近30%有所降低。同时,家电等“以旧换新”政策的边际效应将有所减弱,综合考虑新增19省市约1500亿销售额,我们预期2011年家电类产品的消费将维持在20%左右的增速,相对今年的25%降低约5个百分点。食品服装类必需消费品则直接受益于国家对低端收入人群的收入调节政策,受通胀影响,增速将比今年略有上升。总体而言,我们认为2011年零售额增速回落,主要是部分可选消费品受经济增速趋缓和政策刺激减弱的影响。

  硬件完善和政策促进将推动服务消费进一步提速。2010年前10月,餐饮消费增速提升速度逐步高于商品零售,在零售总额中所占的比重也逐步提升,体现出居民消费正在沿着以“食、衣、住、行、育、乐”的方向前行。我们认为硬件设施的完善和政策的促进将成为服务消费提升的主要推动力。首先,我国日益完善的基础设施为服务消费提供优质的硬件环境,比如大规模的新建公路铁路,成为旅游业发展的配套基础,而我国数量攀升的院线设施,与急剧上升的电影票房收入相辅相成,这表明完善的基础设施正在提速服务消费。其次,政府将打破垄断促进医疗保健服务品的供给,推动增值税改革为商贸流通领域减税,对文化产业和信息产业等进行政策扶持,对微利企业进行税收减免等,增加居民服务类消费供给。我们预期2011年的服务消费将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主要动力。

  消费对经济的贡献率将持续上升。从2010年看,前三季度消费品零售总额111029亿元,同比增长18.3%,按与09年保持一致的零售统计口径折算(2010年的零售统计口径有所调整),1-9月零售总额占GDP比重为39.5%,显著高于历史同期水平,消费对经济的贡献率正处在快速上升通道,预期2010年消费对经济的贡献率将达到近50%,考虑到消费人口比重的持续上升,2011年有望突破50%。

  2.4 出口增长中枢下移

  2011年我国出口增长16%左右。展望2011年,影响中国出口最重要的因素是外需,中国的出口增速和世界的总进口增速高度相关。根据IMF和OECD等国际机构的预测,世界贸易总额的增速明年大约为8.8%。回归分析表明,我国明年的贸易增速大约为20.4%。在统计模型之外,我们又考虑了中国经济2011年将面临的一些其他因素(我们会在下面讨论这些因素)。在考虑这些因素后,我们估计2011年我国出口增速大约16%。

  制约我国出口继续快速增长的因素包括主要贸易伙伴的经济增长乏力、我国已经较大的出口规模基数、平衡国际收支的压力等因素。

  第一,我国的主要贸易伙伴(美国、欧盟、日本)都面临着经济复苏缓慢、结构改革压力大的困境。美国的家庭和企业仍然在去杠杆化的过程中。尽管最近几个季度企业投资已经有较大的起色,但是房地产价格和房地产投资仍然低迷。为了修复资产负债表,美国家庭的储蓄率可能继续提高。另外,高失业率也限制了家庭的收入,居民消费很难有持续的高增长。最后,美国银行业的信用扩张仍然缓慢,从而限制了经济增长。综合考虑,美国经济的复苏会比较缓慢,对外国商品的需求增长将放缓。

  欧洲国家面临着主权债务危机和欧元区金融体系缺乏稳定性的困扰,政府面临着财政紧缩的强大压力,今后数年的增长也将比较缓慢。日本的老龄化加剧,政府债务高企,经济仍然处在通缩的边缘,这些因素也让日本很难呈现强劲的增长。从我国的出口目的地结构上看,我国对美欧日和东盟的出口占我国出口总量的一半以上。在过去的十年中,对欧盟出口快速增长,欧盟已经成为我国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取代了美国的位置。我国对日本的出口份额则经历了快速的下降,而对东盟的出口份额则在稳步上升。尽管东盟的经济增长情况相对乐观,但是由于美欧日三大发达经济体增长缓慢,我国明年的出口增速也将会放缓。

  第二,我国部分产品全球市场占有率很高,继续提高占有率难度加大。我国的工业制造品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一(09年份额是9.6%)。在许多细分产品市场上,我国的市场占有率则更高。比如,2009年我国在世界服装出口市场上的份额接近34%。由于较高的基数,继续提高的难度会增大。

  第三,全球再平衡对我国出口构成压力。在2005-2010期间,我国贸易顺差占GDP的平均比重是几个顺差大国中最高的。过大的顺差在促进我国经济增长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效果。一方面,大量的贸易顺差增加了我国外汇储备管理的难度。截至2010年10月,我国的外汇储备总量超过了2.6万亿美元,位居世界第一。随着资产规模的扩大,让这笔资产保值增值的任务越来越艰巨。更为重要的是,由于我国的主要顺差来源国美国经济增长乏力、失业率高企,对美贸易顺差使我国面临越来越大的国际压力。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逆差国。由于美国经济面临失业率高、经济复苏缓慢的困境,美国选民和政府对贸易逆差的容忍度越来越低。自2005年以来美国的贸易逆差占GDP的总体走势是收窄的。美国政府最近强调世界经济的再平衡,即顺差国要增加进口以减少顺差,而贸易逆差国要增加出口以减少逆差。由于中国在过去的十年中逐渐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美国的贸易立场对我国的出口具有重要影响。在美国的进口商品市场上,中国份额从2000年的8.5%增长到2009年的19.3%。我国已经是美国进口的第一大来源国,超过欧盟和加拿大。由于这个原因,受到美国新贸易政策影响最大的将是中国。

  2.5 通胀下半年将回落至合理水平

  2011年年初有较强的通胀压力,物价水平仍会较快上升,预计2011年上半年通胀水平相对较高,下半年将有所回落。从CPI的变化趋势来看,全年的通胀走势将是前高后低,春节后通胀的压力将有所减缓。预计2010年CPI为3.3%,2011年为3.8%,PPI2010年为5.5%,2011年为4.6%。

  通货膨胀是总供给和总需求变化的结果。根据经典的理论,决定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因素包括:经济增长、通胀预期、成本冲击(包括大宗商品价格上升、外生性农产品生产变化),因此,影响通胀的因素主要有经济增长、大宗商品价格变化以及农业生产的外生变化。利用以上四个因素我们可以模拟通胀的走势,其结果如图1,这些因素能解释我国CPI变动的80%和PPI的90%。下面我们逐一分析这些因素对通胀的影响。

  首先,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并不会对通胀造成持续的压力。经济增长对通胀有明显的拉动作用,GDP领先通胀2-3个季度。2010年以来,GDP增速有所下降,经济增长并不支持物价持续上涨。由于近期经济增速有所回落,劳动力市场供求紧张的局面已经有所缓解,这对持续的通胀压力将会有所减轻。如果2011年中国经济增速回落至9%-10%之间,劳动力市场的紧张状况将明显下降,那么,对通胀的压力也将有所缓解。

  其次,输入性通胀压力短期内虽然有所加强,但是明年全年难以出现持续走强的态势。大宗商品价格主要由美元汇率和全球经济增长所决定。2011年全球经济增长对大宗商品价格没有强的支持。2010年全球经济增长4.9%,而2011年预计增长4.2%,增速较2010年下降。如果2011年全球经济增长为4.2%,那么大宗商品平均上涨幅度为10%左右。如果目前的大宗商品价格不变,那么2011年大宗商品价格平均上升约8.3%,因此,2011年经济增长对大宗商品价格支持有限。第二个影响全球大宗商品的因素是美元汇率,短期内美国继续实施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美元还将继续贬值,因此,短期内大宗商品价格上升导致的输入性通胀压力还将加强。但是随着2011年美国经济走稳,美元继续大幅度贬值的可能性在下降,继续引起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升的动力将减弱。

  在大宗商品价格不出现大幅度上涨的情况下,国内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幅度也将有限。由于原材料价格对工业品价格影响明显,因此,在输入性通胀压力不大的情况下,国内PPI的上涨幅度有限。另外,目前国内原材料库存依然充足,相对于历史平均水平略好。从PMI的库存指数来看,由于存在通胀预期,今年原材料库存比历年平均水平更高,这有助于未来原材料价格回落,最终带动PPI回落。

  第三,食品价格上升压力短期加强,春节后将减弱。食品价格短期内还有上升的压力,但是,2011年食品价格上涨会减缓。

  从库存情况来看,本轮食品价格上升主要受到物价上涨预期影响,供给方面的短缺并不非常严重,未来预期改变,可能导致物价上升减缓。由于出现食品价格上升预期,企业加大了食品原材料的库存,这在短期内加大了食品价格上升的压力。观察食品加工行业的原材料库存情况发现,8月份全球食品价格上升,这导致了国内企业加大了原材料的库存,从而也导致国内食品价格快速上升。但是这种库存持续上升一段时间以后,将难以支持价格上升,甚至会导致其价格下降。从历史来看,在高库存持续一段时间后,食品价格的涨幅将有所下降。

  从部分食品周期来看,部分食品价格进入涨价周期的后期。猪肉价格上升是本次食品价格周期的一个重要推动因素,从其变化的周期来看,其价格已经进入涨价周期的后期,明年春节后,其价格难以继续快速上升。近期,由于养猪的盈利水平明显提高,生猪存栏明显恢复,未来供给将明显增加,肉类价格将下降。蔬菜价格也将进入价格回落时期,由于蔬菜价格持续上升的时间和幅度均比较大,这将吸引更多的生产投入,近期涨幅加大了对蔬菜生产的补贴,因此,未来蔬菜的供应也将增加,其价格也可能回落。

  第四,政策调控对通胀预期会形成明显的影响。近期食品价格上升已经引起政府高度关注,各个职能部门对炒作农产品价格加大了打击力度,部分地区对食品价格进行干预。这种政策短期内并不会改善供求格局,但是对通胀预期会形成一定的影响。其次,加大货币紧缩力度,也会影响通胀预期。近期,中央对通胀控制的政策决心在加强,预计明年货币增速将明显下降,这对通胀预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2.6 相对价格调整不会引发长期通胀

  “十二五”期间通胀上升可能涉及的主要因素包括:工资上升带来的成本推动因素,资源环境成本推动的物价上升以及公共产品调价带来的通胀上升。有些观点据此认为“十二五”我国将经历高通胀,我们认为,如果货币政策不出现大的失误,我国不会出现长期通胀。

  不应该把工资上涨看作是通胀上升的最终源头。“十二五”时期劳动力工资的变化将成为一个重要的经济议题。近期低端劳动力价格出现了明显上升,这引起了成本推动型通胀的担忧。如果未来劳动力价格上升导致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那么需要分析两个问题,劳动力价格上升的推动因素是什么,其次,劳动力价格上升是否一定能传导到终端物价,并且导致终端物价上涨。

  工资上升需要总需求拉动。中国过去的劳动力价格上升基本是需求上升导致的。劳动力价格上升本身不应该成为分析通胀的起点,劳动力价格的决定也是经济运行本身决定的。过去一段时间以来,货币供应过快是工资上升过快的原因。过去工资上升较快的年份,都是紧随货币快速上升的年份。由于货币供给加快,导致需求上升,所以也导致工资上升。工资上升主要还是供求决定的,经济增长决定劳动的需求。日本曾经出现的工资和价格上升都是货币供应加快引起的。从我国经济增长和工资增长来看,经济增速已经明显下降,预计未来经济增长9-10%,因此,工资未来不会出现大幅度上升,平均增幅为13%左右。

  低端劳动力价格上升不应该看作是劳动力价格普遍上升的现象。最近低端劳动力的工资上升已经成为一个广为关注的问题,有的观点认为,这是中国劳动力由过剩向短缺的转变,因此这将推动中国经济进入高通胀时期。然而这种观点似是而非,并没有看到低端劳动力工资上涨的原因并不是来自于劳动力的短缺,而是来自于低端劳动力工资的补偿性上涨。从低端劳动力的行业分布来看,这些就业人员主要分布在制造业、低端服务业、农业和建筑业,涉及行业主要是农业、餐饮业、房地产建筑、家政服务和制造业。从2003年到2009年这些行业的工资涨幅明显低于平均工资涨幅,工资呈现出发散的趋势(即高工资行业工资上升速度越快)。由于低端劳动力工资上涨速度缓慢,而且城市基本生活费用快速提高(住房和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因此,低端劳动力的保留工资(刘易斯所说的最低工资)需要提高。如果经济增长保持适度增长,货币供给保持合理水平,那么,工资总体水平的上涨就难以持续大幅超越经济增长,劳动力总体情况就不会出现供不应求,只会出现不同类型的劳动力工资的上升幅度不一致的变化,那么,这对通胀不会造成持续的影响。

  工资上升并不一定导致物价上涨。工资上涨导致最终物价上涨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工资上涨快于劳动生产率上升;第二,企业能够转嫁工资上涨带来的成本上涨。工资上涨如果低于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不但不会造成物价上涨,反而可能导致物价下降。工资上涨企业有时候并不能通过产品涨价的方式将成本转嫁出去,其结果是盈利占GDP的比重下降。1997年以后,工资上升速度比较快,而同期通胀并不显著,这主要是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十二五”规划提出劳动报酬与经济同步增长,工资的增长与劳动生产率同步增长,这并不会导致通胀。

  我们从结构方面来考察工资上涨与产品价格上涨之间的关系。由于制造业和农业的产品对消费物价的影响最大,我们从行业角度来考察工资上涨与最终物价之间的关系(考察年份仍为2003-2009年的累计涨幅)。2003年到2009年,制造业和农业的工资涨幅分别为113%和114%,但是,PPI和农产品收购价格指数分别上涨19.6%和53.1%。价格的变化反映的是不同经济部门劳动生产率的变化,加入WTO以后,中国制造业迅速发展,劳动生产率大幅提高,而农业劳动生产率提高较慢,因此,农业部门的劳动报酬的提高需要通过产品价格提高来补偿,而工业部门的工资提高通过劳动生产率提高就可以补偿。2010年部分农产品价格大幅上升,其中玉米、棉花、糖、水果和蔬菜价格上涨明显,除蔬菜以外,其他农产品价格都是过去7年涨幅较低的产品,这主要是比价调整,与其劳动密集程度并没有明显关系,因此,也不是劳动成本上升所推动的。

  资源价格调整、加强环境保护不会导致物价的持续上升。中国大部分能源和矿产资源都是国际大宗商品,这部分价格已经完全与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接轨,目前价格已经市场化了,并没有明显低估。如果全球经济增长保持相对稳定,那么未来大宗商品价格也不会出现持续的大幅度上涨。土地和水资源的价格目前主要由政府决定,土地成本在过去一段时期已经明显上升,而且已经反映在房地产价格里面(但是,房价的上升,目前并没有完全反映在消费物价和生产物价里面,因此,未来随着房租价格的上升,这对通胀的影响将逐步显现,考虑到住房支出比重不高,未来对通胀的影响将有限)。环境成本的提高对物价上涨会产生影响,但是这种影响是可以控制的。由于环境成本的上升可以根据社会可以接受的方式逐步增加。根据曾献印(2004 年)核算,中国由于环境污染与环境退化造成的经济损失大约为GDP的5-10%,如果纠正这一损失也需要增加成本占GDP的5-10%,并且在一个相对长的时间里进行纠正,那么这造成的物价上升并不是非常明显。

  公共产品价格改革会对物价上升造成一定影响,但影响也不会很大。目前政府定价的主要消费品是水、电、煤气、市内交通和医疗教育等产品。水、电、煤气和市内交通价格目前较低,未来需要明显上升,但是,这些公共产品占消费的支出比重比较低,目前只占总消费支出的5.5%,如果价格上升1倍,带来消费物价的上升也只有5.5%。而医疗和教育的价格明显偏高,短期不应该涨价,反而需要降价。

  从长期来看,导致物价上升的主要因素是货币因素。货币供给决定了总需求,从而决定了劳动的需求,进一步影响劳动力成本,最终导致产品价格上升。如果货币的长期增速与经济的潜在增长相匹配,那么,劳动成本的上升只有短期的影响,只是纠正微观经济领域的价格不合理,或者仅仅是补偿性的上涨,不会出现持续的上升,因此,也不会对通胀产生持续的压力。综合以上因素,如果经济增长目标略有下降,货币增速回归中性,那么,长期的通胀压力主要来自于商品价格的比价调整(包括公共产品和劳动力价格),如果说未来10年这些价格扭曲能够纠正,那么未来通胀可以保持在3-4%左右。

三、紧缩性政策可能呈现“前紧后松”走势

  2010年通胀不断上升,这促使政策做出必要的调整。2008年年底以来,经济政策措施一直采用宽松的货币政策、积极的财政政策和推动结构转型的产业政策和区域振兴规划。我们认为,2011年开始,政策组合将发生变化,其中,变化最明显的是货币政策,预计货币政策将由原来适度宽松转向稳健。而2011年中,由于通胀压力的缓解,政策将可能有所调整。

  3.1 货币政策年中或择机微调

  货币政策转向稳健,数量型和价格型的政策工具都将做出调整。首先,根据过去9年通胀与货币政策的关系来看,通胀高意味着未来货币信贷增速下降,由于近期通胀比较高,因此,未来货币信贷增速将有所回落,我们预期M2大约增长为15-16%,信贷增长15-16%左右,即新增贷款约7-7.5万亿左右。为了控制货币信贷的增速,存款准备金工具和公开市场操作都将使用。这两个政策工具配合使用,最终对冲贸易顺差、FDI、到期央票和热钱带来的基础货币投放。

  我们认为,2011年稳健的货币政策不会在全年之中保持不变的力度,将根据通胀变化而动态微调。2011年下半年通胀压力将有所减弱,货币信贷的控制节奏也将随之微调,控制力度有所放松。从通胀和增长的动态来看,2011年年中可能是政策微调关键时点。

  其次,预计利率需要继续上调2-3次左右。一方面,2011年通胀将达到3.8%,上半年将达到4%以上,这一状况下,负利率比较严重,这需要提高利率水平。另一方面,企业盈利状况良好,ROA与贷款利率的差额达到历史新高,这一差额水平意味着企业具有强烈的投资需求和贷款需求,为了使这一差额水平回到合理水平,如2005-2006年的水平,贷款利率需要在目前的基础上上调3次左右,其中,预计2010年1次,2011年2次。

  第三,预计人民币将继续升值5%左右。人民币升值的趋势还将继续保持,未来人民币升值的速度主要考虑国内产业的承受能力,以及生产要素从出口部门转向内需部门的速度,因此,人民币汇率不会出现大幅度的调整,2011年仍将升值5%左右。

  3.2 积极的财政政策将贯穿全年

  2011年外需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在货币政策收紧的情况下,财政政策如果转向紧缩的话,这将导致经济增速明显下降,为此财政政策还将继续保持积极的取向,预计还将安排财政赤字8000亿左右,占GDP的比重为2%左右。此外,2010年财政收入快速增长,财政有一定的盈余,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有比较好的基础。

  积极的财政政策将在以下三方面得以体现:

  一是重点推进结构性减税。1)减免中小型企业税负,对节能减排和微利企业进行贴息,进一步深化执行《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相关税率有望进一步下调;2)加快推进增值税转型,生产型服务业以增值税取代营业税推进速度有望加快,相关行业综合税率有望从5%下降至4%;3)居民个人所得税的调整,起征点和税率有望再次调整;4)是推进资源税改革,目前资源税改革已经在新疆成功试点,未来将扩大试点区域和试点产品。煤炭、水和矿石有望成为第二批资源税改革品种。

  二是延续支持民生,提高社会福利。1)推进收入分配改革,通过提高中低收入人群工资辅以降低个人所得税负达到促民生的目的;2)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设。保障性住房建设是中央高度重视的民生工程,未来投资规模将继续扩大,中央财政支持力度也将明显增强;3)由于目前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农村水利建设有望成为2011年财政重点支持的项目。

  三是区域上推动中西部地区发展,特别是西部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发展。2011年将继续加大对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持,政策主要着力于西部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转移配套建设。西部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将有所加快,主要涉及省区是新疆、西藏和青海等省区。2010年对新疆的对口支援政策将进一步落实,新疆的工业化进程将加大推进。

  3.3 产业政策“组合式”出台

  加快淘汰落后产能,推进节能减排。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谋求绿色发展,是我国“十二五”规划的主要任务和目标。“十二五”规划将会制定更加严格的节能环保规划,除满足单位GDP能耗和二氧化碳下降的约束性指标外,还将强化环保、质量等指标的约束性作用,推进资源品的价税改革,加快形成有利于落后产能退出的长效机制。比如,在环保规划中将增加氨氮和氨氧化物两个“实施总量控制”的新指标,逐步由单一污染物控制转向多重污染物控制。2011年是“十二五”开局年,我们预计可能进一步出台的政策包括:继续完善相关行业准入标准、技术标准等标准体系的制定;继续制定重点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的具体任务;加大重点行业、重点地区的节能降耗和减排治污治理,制定针对重点行业和重点地区的主要污染物排放目标;加大中央财政贴息的办法投入大量资金,推进和支持企业技术改造;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把资源综合利用、再制造、再生金属利用、固体废物利用等作为支持的重点方向。

  推进传统行业产业转移和兼并重组。2010年国家相继出台了《关于促进企业兼并重组的意见》、《关于加快医药行业结构调整的指导意见》、《关于加快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若干意见的通知》等一系列推进行业兼并重组的政策,我们预计2011年政府会加快配套政策的制定和落实,这将加快以医药、汽车、钢铁、水泥、机械制造、电解铝、稀土、煤炭等为代表传统产业的整合速度,提高集中度、推进技术进步和自主创新、淘汰落后产能、压缩过剩产能、促进节能减排。此外,2011年围绕《关于中西部地区承接产业转移的指导意见》和《关于推进纺织业产业转移的指导意见》的配套政策将会逐步完善,这将推动纺织业、服装、玩具、家电、装备、石化等行业从东部地区向中西部地区的梯度转移。

  培育和发展新兴产业。预计2011年针对节能环保、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能源汽车、生物、高端装备制造和新材料等新兴领域的具体扶持政策会相继出台。比如,对新兴产业领域的企业技改项目、技术创新活动给予政策性支持,可能每年安排200亿元的技改投资支持航空航天、海洋工程装备和高端智能装备行业发展;取消普通汽车税费优惠以刺激新能源汽车消费,预计2011年小排量乘用车购置税优惠政策将被取消,关于汽车下乡优惠、汽车以旧换新的补贴政策或缩水或取消(连续执行近两年汽车以旧换新政策,也将于12月31日到期,补贴申请的受理期限截至2011年1月31日,很可能2011年不再执行);加大新兴产业税收优惠力度,在“三免三半”优惠期满后,考虑出台对其所得税在15%基础上减半征收的税收优惠政策,等等。

  促进农业和服务业发展。为促进产业结构由工业主导转向三次产业协调发展,2011年政府会对农业和服务业有所倾斜。预计农业方面将会加大农田水利建设投资;采取贷款贴息和财政补助两种方式,加大国家扶持发展农业产业化的扶持力度,财政补助资金重点用于种植基地项目、养殖基地项目、农产品加工项目、流通设施项目等四个方面;服务业方面,预计将会制定扶持微型服务类企业和生产性服务业发展优惠政策,完善推进《关于加快家政服务业发展的意见》落实的配套政策;推进服务业领域管理体制改革,比如低空空域管理体制改革、合同能源管理体制等。

四、有福利增长下的三大需求

  4.1 告别低福利增长

  近年来,我国经济保持了高速增长,GDP年平均增速接近10%,09年GDP总量位列全球第三,然而,经济总量快速攀升的背后,居民福利的相对提升速度则明显滞后,整体经济增长处于低福利状态,主要体现在:

  首先,我国居民收入的提升速度落后于同期的经济增速,劳动报酬比重下降,而同期外贸顺差则大幅提升,这表明长期的高顺差是以压低工人工资和牺牲居民福利为代价的。我国最低工资涨幅在2010年之前都低于名义GDP增速,低端劳动力价格增速缓慢,工资的增速要远低于劳动生产率的增速。

  其次,长期高顺差所积累的巨额外汇储备,等于我国向美国提供低成本的长期贷款,与此相对的是,国内社保医疗资源供给不足,在有病不住院的人群中,70%以上的比例是由于经济困难。

  第三,企业长期利用社会的“低价资源”甚至“免费资源”,资源要素价格偏低不仅造成严重浪费,企业生产经营还缺乏降低能耗的激励。我国每创造1美元的GDP所消耗的能源是美国的4倍,日本的8倍,目前我国能源利用效率仅为33%,比发达国家低10个百分点左右。粗放型经济带来严重的环境污染,以湖泊为例,我们三分之一以上的湖泊水库水质都处于最差的劣Ⅴ级。

  整体看,居民在收入、环境、社保领域中的福利增长落后于经济增速,这导致居民个人生活信心度有所下降,GDP的增长并没有有效保障城乡居民的生活质量,宏观经济发展成果没有相应体现到居民微观经济利益感受上。

  我们认为,未来经济必将转向有福利的增长模式,主要体现在:第一,劳动报酬比重提升,消费增速超过经济增长;第二,投资以内需为导向,服务于居民居住、交通、医疗等基础保障,促进中西部协调发展;第三,摒弃“顺差第一”的导向,贸易收支逐渐平衡;第四,开启产业新格局,改造淘汰传统落后产业,提升新兴产业比重,增加工业附加值率。

  4.2 消费领跑增长

  4.2.1 后工业化时期,完善的基础设施将推动消费率的提升

  “十二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把扩大消费需求作为扩大内需的战略重点,进一步释放城乡居民消费潜力,逐步使我国国内市场总体规模位居世界前列。”国际比较看,我国当前购买力平价下的人均GDP介于中低收入国家和中等收入国家之间,而这两类国家的居民消费则达到55%,高于我国居民消费20个百分点。我国的居民消费率相对同等收入的国家明显偏低,而政府消费率则基本符合平均水平,这表明扩大居民消费是扩大内需的关键。

  我们认为,以牺牲低端劳动工人福利的出口导向增长模式将在未来得以改变,提升居民收入,促进消费扩大内需将成为主导增长模式。随着我国经济发展到工业化后期,就业结构的变化和国家政策的推动,未来5年居民消费率将上升。我国进入工业化后期,大量的基础建设已经完成,为消费的提升打好了各项硬件基础,劳动供求关系发生一定改变,更多劳动力将转向劳动报酬比重较高的服务业部门,加上政府收入分配政策的配合,将推动劳动报酬占国民收入比重的上升,而逐步完善的社保、基建等配套措施,最终将促进居民消费率的回升。

  经济发展阶段上看,按照钱纳里分类法,中国目前处于工业化的后转型时期。我国近年来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一系列交通和城市建设,已经为居民消费奠定了非常好的硬件基础。以汽车消费为例,我国各省人均城市道路面积和人均汽车拥有量成正比,这表明完善基础设施的条件下,居民将更倾向于购买汽车,同时,发达的道路建设将降低出行成本,推动旅游业的增长,进而拉动餐饮商业的繁荣,最终提升居民消费率。此外,随着社保制度的完善,居民预防性储蓄将逐步下降。未来年假制度的推广和商业保险的普及,将直接促进居民福利水平的上升,有利于促进旅游等服务产业的发展和居民保险产品的消费。

  4.2.2 劳动报酬将提升

  我国就业结构的变动将推动劳动报酬的提升,并成为消费率回升的内在动力。由于低端劳动力供需相对紧张,工资上涨,出口导向的经济形态逐步转变,更多劳动力转向服务业,提升全社会劳动报酬比重约2个百分点,考虑到国家结构性减税政策的进一步推进,预期劳动报酬比重将在5年内上升3个百分点。

  低端劳动力供求趋紧将推动居民收入状况改善。未来我国劳动力供求紧张主要集中在低端劳动力而非总量矛盾,劳动力价格变动趋势是“技工价格赶超白领”,调整主要集中在低端制造业和一些技术含量较低的工种,上涨的主要动力是生活成本的快速提升和补偿性上涨,最终行业间和行业内部的收入差距将缩小,这将提升劳动者的福利水平。观察劳动市场的结构变化发现,近年来,随着大学扩招,劳动力需求缺口的学历要求逐步从2001年的“大学以上”变为了当前的“高中及以下”,整体劳动力市场状态从十年前的“村里来了个大学生”转变为“民工荒”。

  劳动力将更多转向服务业,有助于劳动报酬比重提升。未来的劳动力市场不仅存在着相对价格上的调整,行业分布上也将出现一定的变化,低端劳动力数量的减少和工资的上涨,将促使更多劳动力从出口部门释放出来,转向服务业市场。

  第一,高素质人才供给充足,充足的人力资本适合高端服务业发展。从供求状况对比看,当前人力缺口主要集中在低技术含量的初级岗位,而大专以上人才的劳动力供给充足,当前部分人力资本还没有体现在经济活动中,未来人力资本的提升还有较大空间,这将有助劳动力供给由单纯数量增加逐步向质量提升转变,满足高端服务业的发展需要。

  第二,医疗、养老以及居民服务等存在较大就业缺口。卫生部《2010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显示,以韩国当前的标准推算,我国医师、口腔医师、护士和医疗床位的缺口分别在40万、82万、460万和770万。同时,从1980年至2008年,我国65岁以上老龄人口比重提升了3个百分点以上,但每千人的医师数却基本没有变化,我国的人口老龄化趋势需要更多的医疗养老服务供给。2010至2020年间,我国65岁以上人口将增加5500万,65岁以上人口比重将从当前的8.2%提升至11.7%。按照发达国家养老服务标准计算,我国养老床位缺口在300万张左右,护理人员缺口在160万人左右。

  第三,服务业就业比重的上升将提升国民收入中的劳动报酬比重。由于服务业的劳动报酬比重明显高于工业部门,服务业比重的提升有助于整体分配格局向有利于劳动份额的方向发展。仅医疗养老等居民服务业,就需要1000万左右的就业转移,综合考虑到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型服务业的发展需求,我们预期“十二五”期间服务业就业人数至少增加6000万人,服务业就业占总就业人数的比重提升5个百分点以上。

  就业结构的变化和政策的推动将在以下几方面影响初次分配中劳动报酬的比重。首先,由于服务业劳动报酬相对工业部门高出20个多百分点,服务业就业比重提升5个百分点,这将直接提升劳动报酬约1.5个百分点;其次,考虑到工业部门低端劳动力收入的改善,未来各省上调最低工资标准的幅度将高于名义GDP增速,将使劳动报酬提升约0.5个百分点;最后,考虑到国家的结构性减税效果,2009年,增值税改革减税约1400亿,我们预期随着增值税改革的不断推进,未来每年增值税和微利企业税收减免约1000亿,增加劳动报酬约600亿,累计5年影响效果可达1个百分点左右。综合以上分析,预期整体劳动报酬会在未来5年上升约3个百分点。

  4.2.3 居民消费率上升2-3个百分点

  由于居民收入是消费的最主要影响因素,劳动报酬比重上升1个百分点,将提升居民消费率将提升0.79个百分点。通过对劳动供求格局的测算,我们预期劳动报酬将在2015年上升3个百分点,这将推动居民消费率上升2-3个百分点。从我国未来5年的人口年龄结构变化趋势上看,其中与年轻人相关的居住、娱乐类消费和老年人的医疗消费将是主要增长的重点。

  “20+”和“65+”将推动居住、汽车、家电、娱乐、医疗消费。不同时期的人口年龄构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主导各类消费品的相对增速,从我国未来5年的人口结构增长趋势上看,与年轻人相关的居住类、娱乐类消费和老年人的医疗消费将是主要的增长点。

  首先,同日本、韩国相比,我国居民消费中的食品衣着比例明显偏高,而交通通讯和文娱比重则有一定差距,随着我国居民水平的提升,居民生活方式必然会向发达经济体靠拢。

  其次,未来5年我国20至30岁和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比重将较快提高。2006年开始,我国20至29岁的人口比重出现较快上涨,这波上涨将持续到2013年,并在2017年前都维持较高水平。年轻人拥有更高的平均消费率,全社会20-30岁人口比重的提升,将持续催生对住房、汽车、家电、娱乐等消费品的需求。与此同时,65岁的人口比重将自2010年起出现较快的增长,医疗保健等将持续成为热点消费。

  最后,从供给层面上讲,文化产业和医疗产业也是国家政策重点扶持的对象,随着医疗等公共事业领域垄断逐步放开,未来政策将鼓励发展商业医疗养老机构,推广养老护理保险,并可能对低收入老人入住养老机构进行补贴政策,这些都将有助于增加供给,提升相关服务产品消费。

  4.3 投资转入内需导向

  相比“十一五”期间投资的“大范围、大规模”,“十二五”规划提出“保持投资合理增长,优化投资结构,提高投资质量和效益”的总体指导原则,这预示着未来五年低效率、低福利的投资模式将被摒弃,投向将有所转变。

  4.3.1 “高铁”领跑基建投资

  2008年之后,伴随国家四万亿投资计划的实施,基础设施投资明显加快,2009年基础设施投资增速迅速由20%提高到45%左右。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已经达到一定规模,截至2009年,全国公路通车总里程数接近400万公里,铁路线路8.6万公里,据世界前两位。但结构上看,高速公路铁路的占比还较低,2009年高速公路通车里程6.5万公里,高速铁路7000公里,占比分别仅为1.6%和8.1%。从“十二五”规划中提出的“便捷、安全、高效”的道路运输体系要求看,高速公路与高速铁路的投资增长最具潜力。

  “十二五”期间,预计基建投资年均增长15%左右。与“十一五”规划不同的是,“十二五”规划明确提出要按照“适度超前”的原则加快交运基础设施建设。以高速公路为例,“十一五”期间,全国累计在建高速公路8.6万公里,其中建成6.5万公里,到2020年计划完成高速公路建设15.4万公里,是目前的2.37倍,按每公里6000-8000万的投资来计算,考虑计划的适度超前(提前2年完成计划),每年高速公路投资约6700-8800亿元,年均增长18%左右。根据《铁路中长期规划》,未来中国将建立“四横四纵”的高速铁路网,在现有7000公里高速铁路的基础上,到2020年继续新建4.1万公里,其中超过60%的项目要在“十二五”期间完工,因此预计高铁投资将继续维持高增长。考虑到普通铁路和路桥建设的放缓,预计“十二五”期间基建投资年均增长15%左右。

  4.3.2 保障房建设开启福利房新时代

  1998年以前,中国房地产市场以福利性分房为主,之后的房改采用市场化的供需机制将房地产推向市场,客观上激励了行业的迅速发展。但现今房价与收入的增长明显不匹配,中低收入人群面临严峻的住房难问题。当前大规模的保障性住房计划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中低收入人群的基本住房需求,实现有福利的增长。我们预计,“十二五”期间,保障性住房投资将由量变到质变,投资占比将提高至20%。当前,房地产投资已经替代基础设施投资成为拉动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最多的行业,1-10月房地产投资增速达到34.6%,对固定资产投资的贡献率达到34.5%,其变化对整体投资的影响举足轻重。由于调控政策的延续,短期内商品房投资将受到压制,但保障房支持政策将推进这部分投资持续高增长,房地产投资整体将保持平稳。需要注意的是,“十二五”期间,保障房投资对整体房地产投资的作用将发生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2009年以前保障房基本以经济适用房为主,其投资占整体投资的比重不足4%,对整体投资的贡献也较小。2010年随着保障房政策的大力推进,其投资占比将达到10%。预计未来3年,保障房的建设规模还将维持,若以每年建设500万套,每套住房60平米计算,每年保障房供应将达到3亿平米,占整体房地产市场供应量的25%,考虑到保障房建筑投资可能低于商品房,其投资占比有望达到20%,对房地产投资的贡献率将显著提升。预计“十二五”期间房地产投资增速将维持在16%左右。

  保障房建设所需资金可通过房产税补足。当前保障房推进难度较大的重要原因是地方政府财力不足。假定“十二五”期间每年建设保障房500万套,以每套面积60平米,造价1800元/平米计算,每年所需资金达到5400亿元,其中地方政府出资40%,达到2160亿元,占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6.6%,地方政府有一定的压力。而房地产税的改革可以解决这一问题,根据“十二五”规划,房地产税改革将加快推进,其改革有望每年增加地方政府财政收入3000亿元(详见专题报告《从国际经验看中国房产税改革》),完全补足保障房建设所需资金,同时“保障房+房产税”的组合型政策也将更有效的促进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

  4.3.3 产业转移形成西部新增长极

  经济增长主要取决于劳动力、资本和技术进步。随着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资本和技术的流动已相对顺畅,在这种情况下,具备劳动力和土地资源优势的西部地区发展空间更大。

  西部的剩余劳动力相对丰富,劳动力成本也相对较低。目前中西部省份劳动力的第一产业就业比重达到40%以上,其中西部地区第一产业就业高达50%。这意味着西部地区还有较多的剩余劳动力可以转移。其次,西部的工资明显低于东部,并且这一差距还在拉大。

  西部土地资源丰富,土地成本相对较低,同时具备先天的矿产资源优势。低廉的要素价格使得西部地区企业具有更高的毛利率,2010年5月,东中西部地区工业企业毛利率分别为14.9、17.6和19.7.,西部地区毛利率高出东部地区4.8个百分点。此外,从变动趋势看,2009年至2010年,东部地区工业企业毛利率维持稳定,而中西部地区工业企业毛利率均有所增长。地区间的行业利润率差异将使得相关产业转移速度加快,推动西部地区经济更快发展。

  此外,产业转移形成西部区域投资新增长极。“十二五”规划提出要“坚持区别对待、分类指导、引导投资更多投向中西部地区”。这实际上是通过投资达到资源在区域间均衡分配,以达到共同发展的目的。近5年来,由于国家政策的支持,西部区域投资主要集中在基建与房地产民生工程等方面。随着西部地区硬件条件的不断完善,产业转移的吸引力日益增强,产业转移引发的投资成为西部投资新增长极,“十二五”期间,西部制造业投资有望进一步加快,有望推动整体制造业投资年均增长20%左右。

  由于FDI对于整体投资方面有一定的先导效应,分析区域间的FDI情况有助于我们了解未来投资的走势。结构上看,制造业、房地产业和服务业FDI的占比分别为51%、19%和28%,因此FDI的主要投向是产业投资。分区域看,近5年增速最快的十个地区中,有6个西部省份(含直辖市)、3个中部省份和一个东部直辖市,其中增长最快是重庆,近5年FDI年均复合增速达到58.22%,高出全国平均水平近50个百分点。

  西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趋势还可以从就业方面观测。我们统计了近两年东中西部采掘与制造业的就业变动情况。整体上看,东中西部就业分别增长了6.7%、9.9%、7.8%,西部地区高出东部地区1.1个百分点,其中劳动密集型的行业如纺织服装、家具制造业、石油加工和化学纤维行业转移的特征最为明显,西部就业较东部分别增加17、50、6.6和16个百分点。汽车、电气设备、通用设备制造业也存在一定的就业转移效果。对于附加值较高、有一定出口依存度的仪器仪表和通信设备制造业,产业转移相对缓慢;此外钢铁、有色等行业由于资产的固定投入比较大,因此转移效应并不明显。

  预计“十二五”期间(2011-2015)投资增速将回落至20%左右。“九五”期间,投资增长相对缓慢,年均投资增速仅10.9%。2000年后,基础设施建设大规模展开,同时良好的经济环境推动制造业投资跟进,整体投资增速迅速提高,“十一五”期间年均投资增速达到26%的高位。2010年城镇固定资产投资有望突破23万亿,若简单与GDP相比较,投资已经达到GDP规模的61%。因此,尽管未来五年投资整体规模并不会大幅度下降,但其以往2.5倍于GDP增长的速度将有所放缓,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也会有所降低,预计“十二五”期间投资年均增速将回落至20%左右。

  4.4 出口从顺差第一到福利优先

  我国以出口促进经济增长的格局形成于1990年代。低廉的劳动力工资在沿海地区促进了出口特别是加工贸易出口的高速发展。我国进口货物的很大部分也是以出口为最终目的的。在我国加入WTO后,一些地区高度依赖出口来拉动GDP,对贸易顺差的追求几乎被放在贸易政策的首要位置。我国过大的顺差带来了很多负面作用。第一,我国压低价格以促进出口,实际上恶化了我国的贸易条件。第二,我国积累的大量贸易顺差以很低的回报借给西方国家,这也降低了我国的福利水平。“十二五”期间,我国的贸易政策将有很大的转变,即从原来的以追求出口规模和贸易顺差为第一目标的贸易政策转变为以提高居民福利为核心的贸易政策。新贸易政策的核心是改善贸易收支、优化贸易结构。

  4.4.1 贸易收支逐渐平衡

  中长期我国出口增速将放缓,贸易结构将改善。未来中国出口增速将会到15%左右的趋势水平。这主要有如下几个原因。

  第一,政策不再追求过快的出口增长。根据商务部的相关规划,我国未来重点要加强贸易结构的改善,而不再把出口速度看作最重要的指标。

  第二,我国出口的主要产品是工业制成品比重在2006年后基本稳定在95%的水平,占据我国出口份额接近一半的机械及运输设备比重也呈现出平稳的势头。我国工业的高速增长和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是我国制造品出口份额不断上升的重要原因。在我国工业产出占GDP比重达到40%以上的高水平后,工业产出的增长将趋同于GDP的增速。相应的,工业制成品的出口占我国总出口的份额也将趋于平稳。

  第三,在一些传统的出口领域,我国在世界市场所占的份额已经非常高。比如,在服装市场上,中国份额从2005年的27%提高到了2009年的34%。从企业生产的角度讲,在一定阶段,产出扩张的厂商边际成本会上升,而产出减少的厂商边际成本会下降。这一增一减将削弱领先厂商的成本优势,进而提高扩大市场份额的难度。在世界市场上,如果大概地把国家看成是厂商,上述原理将使继续提高中国市场份额的难度越来越大。

  尽管我国工业制成品总量出口增速将放缓,但是出口产品结构将会改善。例如,我们看到专业、科学及控制仪器装置、电力机械、特种工业专用机械等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占我国工业制成品的出口份额在不断提高。高附加值产品出口比重上升将改善我国的贸易条件,提升贸易带来的经济福利。

  第四,随着人民币的逐渐升值,我国出口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将受到一定的影响。由于我国的贸易顺差较大,人民币存在一定的升值压力。在金融危机后,由于欧美经济复苏缓慢,人民币汇率问题成为国际经济的一个主要焦点。我国面临的升值压力也越来越大。2005年1月到2010年10月,人民币真实有效汇率大约升值了23%。除了在2008年有较快升值外,2005年至今大部分的时间里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的升值过程比较平稳。一些学术界的研究表明,人民币缓慢升值在短期内对进出口的影响幅度并不大。但是长期来看,随着人民币累计升值幅度的提高,我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将有所下降,从而对出口产生一定负面效果

  第五,劳动力价格将上升,收入分配将改善。这可以促进消费内需,有利于国内经济结构调整和外部经济平衡。在2006年,我国的制造业劳动力每小时工资成本为0.81美元,低于印度的0.91美元(美国劳工部数据。工资被定义为企业为雇佣劳动所支付的所有成本。)。与此相对照,2006年我国人均名义GDP接近印度的2.6倍。我国劳动力报酬占比国民产出的比重是过低的。2008年,我国制造业劳动力每小时工资已经快速上升为1.36美元。因为2009年和2010年制造业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幅度与2006-2008年期间相差不大,据此计算2010年我国制造业的平均劳动力成本可能已经接近1.6-1.8美元每小时。印度的劳动力成本上升速度低于我国,2010年估计在1.1-1.2美元每小时之间。因此,我们认为当前我国的制造业工人工资已经显著高于印度。

  通常的看法是,随着企业的劳动力成本上升,我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将逐渐下降,从而不利于出口和经济增长。但我们的看法有很大不同。企业支付的劳动成本对工人来说就是劳动收入。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人的价值和尊严,而劳动变得更有价值是这一目的重要的体现。劳动力报酬的上升将改进国内收入分配,促进内需,促进贸易平衡,把经济从高顺差低福利的状态转向平衡贸易高福利的状态。

  作为一个还没有完成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我国是资本相对匮乏的国家。但是我国却在近几年成为全世界资本输出大国。我国出口商品价格较低,没有完全反映国内生产的社会环境成本。在这种情况下,过大的贸易顺差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一些发达国家的补贴,不利于提高中国经济的福利水平。减少顺差水平也是提高我国经济增长质量和福利水平的要求。我国的“十二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我国要逐渐做到经常项目收支平衡。从数据上看,贸易顺差下降的进程从2008年已经开始了。我国的贸易顺差在2008年达到了2981亿美元的峰值。此后,在2009年,我国的贸易顺差下降到了1957亿美元。2010年我们预计贸易顺差会进一步降低到1880亿美元左右。在国际经济环境基本稳定的环境下,为了避免我国经济的大起大落,我们预测贸易顺差收窄的过程将是比较平缓的。

  4.4.2 贸易结构将改善

  服务贸易出口将成为我国外贸的新增长点。2009年我国的商业服务贸易出口份额占世界总量的比重为3.8%。这个比重远远低于我国世界第一的货物贸易份额(9.6%)。我国的“十二五”规划纲要提出要大力发展服务贸易,促进出口服务转型升级。商务部在近期发布的《后危机时代中国外贸发展战略》的报告中,也强调政府政策将在未来大力扶持服务贸易。我国2009年的服务贸易出口额为1290亿美元。我们认为我国服务贸易出口额在2020年将达到4500-5000亿美元左右,占世界比例超过7%,居世界第2位。服务贸易的出口年均增速将达到13%左右。同时,我国的服务出口结构由劳动密集型和资源性服务业逐步转向金融、计算机和咨询等高附加值服务业,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这将极大的改善我国的贸易结构。与此同时,我们预测我国的服务贸易进口的规模和增速也将同出口大致相当。

  我们对中国服务贸易的发展前景充满信心,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经济转向服务型经济的大幕正在慢慢开启。通过近十年的高投资,我国经济的物质基础已经相当雄厚。从工业化国家的发展历程来看,在重化工业基本完成后,人们需求的重心将从物质产品转向服务产品,从而导致服务业占经济比重逐渐上升。这是经济发展路径的必由之路。另外,我国的高等教育已经为服务业的发展培养了充足的高素质劳动力。随着服务贸易出口的加速增长,高知识水平人群的就业状况将改善。

  从发展历史看,随着我国服务业对外开放程度和服务企业经营管理水平的提高,服务贸易规模和结构已经得到了不断改善。1982-2009年,我国服务贸易出口排名由世界第28位上升至第5位;服务贸易出口结构中,金融、保险、航空、咨询等新兴服务贸易出口快速上升。预计未来5-10年,中国服务贸易高级化趋势会加速,主要有三个方面原因:(1)服务贸易快速发展有望得到政策推动。例如商务部在近期《后危机时代中国外贸发展战略》研究报告中明确提出未来服务贸易要做大做强。(2)以服务业为主的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加速,世界各国增加了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服务业的国际转移,这为中国服务贸易提供了广阔发展空间。(3)随着中国服务业国际竞争力的不断提升,中国服务业对外投资规模不断扩大。

  从世界服务业产业转移的角度看,我国也处在一个有利时期。自上世纪90年代第五次并购浪潮以来,世界并购和投资的重点已经由制造业转到了服务业尤其是新兴服务业。根据世界贸易组织统计,服务业外商直接投资占全球外商直接投资的总量由20世纪70年代初1/4,提高到2/3;服务业跨境并购案例数占并购案例总数的比例由1987年的38.8%上升至2006年64%;国际服务业转移涉及行业越来越多,主要以软件、电讯、金融服务业、管理咨询、电子芯片设计等知识性服务业为主,其中,银行、保险及其他金融服务业、电信服务、公用事业等服务行业的跨境并购案例占比逐年上升。这些变化为我国的服务业升级,拓展服务贸易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高技术、低能耗、知识密集型产品的比重将提升。在货物的出口结构方面,我国的工业制成品占货物出口总量的比重已经接近95%,这个比重继续提高的空间已经不大。但是,在工业制成品中,高技术、低能耗、知识密集型产品的比重将继续提升,而劳动密集型、高能耗型产品的出口比重将下降。从进口和出口的产品结构上看,我国的商品贸易结构改善升级已经取得显著进展。这些进展提升了中国经济的福利水平。

五、有福利增长下的产业新格局

  随着中国经济加速与国际的接轨,全球化进程和外部因素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日渐显现。国际分工地位的提高以及国际竞争使得中国工业发展的内外部环境发生了一系列新的变化。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增速放缓,这对中国工业特别是工业出口造成严重冲击,但同时也拉开了全球经济增长模式和国际竞争格局调整的序幕。很多发达国家为了摆脱危机,确立其在国际竞争格局中的领先地位,都制定了新的产业发展战略和扶持政策。适应国内国外发展环境变化和战略发展的需要,中国政府从战略高度制定了发展规划,将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作为未来5-10年中国经济发展主题,深化要素收入分配体制改革、政府管理制度改革、金融体制等多领域深层次改革,以推动中国产业结构的转型。我们预期,未来五年中国产业结构调整有望取得实质性转变:

  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及其对GDP贡献率分别由2009末期43.4%、42.9%提升到2015年的48.4%和53%;

  2011-2015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占GDP比重由5%提升到8%,2020年左右提升到约15%;

  2015年工业增加值率由目前26.5%提升到到30%左右;

  2011-2015年单位GDP能耗下降17.3%,2016-2020年期间将下降16.6%。

  5.1 产业转型的现实背景

  经历全球化发展给中国经济带来的黄金发展时期,中国经济迅速增长并成为世界制造业大国之一,在制造业行业30多个大类中,有半数以上行业生产规模居世界第一。但同时我们看到,我国原有的产业增长格局带来了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比如资源消耗迅速提升、环境恶化、劳动力价格低估、贸易争端和摩擦增多等等,这些来自国内国外日益突出的矛盾使得原有增长模式难以为继。

  5.1.1 产业结构引发高耗能及高污染现象

  2002年以来,我国经济开始进入了新一轮快速增长期,工业结构出现显著的重化工业化趋势。由于重化工业化的推进方式具有明显的粗放型和外延性特点,导致资源性产品的高消耗和供给紧张、环境破坏严重等方面影响被迅速放大。高耗能和高污染的粗放式经济增长方式不仅降低了增长的可持续性,而且严重降低居民环境福利水平。而造成当前资源环境瓶颈约束日益严重的根本原因在于产业结构,而不是总量快速增长问题。未来5-10年,由于来自中国城镇化推进中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工业化升级中技术装备生产,居民消费结构升级中汽车和住房,国际和国内产业转移等方面对重化工业产品的需求仍会较高,故重化工业仍然存在很大发展空间。要解决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约束之间的矛盾,产业升级成为我国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5.1.2 低端劳动力工资上升推动产业结构升级

  劳动力资源丰富、价格低廉一直是我国制造业在国际经济竞争中的优势之一。凭借劳动力成本优势,确立了我国劳动密集型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地位,且大量外资流向我国劳动密集型行业和高技术领域的加工贸易行业。而现在,由于劳动力供求关系变化导致我国制造业正面临着劳动力成本上涨的挑战。由富士康和广州本田所引领的“加薪潮”开始蔓延;上海、深圳、北京等地相继宣布上调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五”规划提出居民收入要与经济发展同步,这预示未来劳动力工资上升是大势所趋。

  劳动力成本比较优势的削弱将加速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将海外投资从中国转移到越南、泰国等劳动力更加廉价的国家。这意味着,高度依赖劳动力要素投入的经济增长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或将达到顶点,迫切需要将增长方式从单纯依靠生产要素的投入转向依靠生产率的提高,改变要素投入比例和技术产品结构,增加资本、技术和管理投入,促进产业结构由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向资本密集型行业。同时,劳动力收入的提高将刺激消费和服务业需求,促使资源由投资品和贸易品产业向消费制造业和消费服务业配置。

  5.1.3 战略性新兴产业拓展技术进步新前沿

  技术创新和应用是推动经济新增长的主要动力。世界近代史表明,每一次工业革命后期,随着科技创新动力的减弱,都伴随着经济增长速度的放慢和市场的动荡。2009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可能也不例外。从表面上看是房地产信贷金融产品泡沫化所引发,但深层根源一定程度上来自于90年代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产业进入成熟期,对实体经济的拉动力减弱,最终引发了危机。正因为此,战略性新兴产业成为各国“后危机时代”的宠儿,美国、日本、欧盟等都将注意力转向新兴产业,并给予前所未有的强力政策支持。从未来全球经济增长方式演变趋势、技术变革方向以及国际竞争的焦点看,围绕节能环保、发展低碳经济、航天等行业所形成的新兴产业群将成为下一轮经济周期增长的支撑点。未来世界竞争更大程度上是技术竞争。

  大量分析证实,过去数十年间中国全要素生产率(TFP)高速增长,并对拉动经济增长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当我们将生产要素生产率增长分解成技术效率和技术进步两种来源时,发现中国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主要自于资源配置效率改善带来的技术效率(TE)变化,而且虽然其增长较快,但绝对水平在国际比较中仍处较低的水平。相比较,发达国家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则主要来自技术进步,这也是它们处于世界技术前沿的原因。中国要保持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要更高层次上参与国际分工,最重要的就是加速技术进步(TP)带来的生产前沿的扩展。因此,发展新兴产业是中国在国际分工中抢占战略制高点的战略选择,它同时将为中国未来产业升级提供了更多的选择。

  5.1.4 对外贸易环境倒逼产业升级

  对外开放三十年,中国对外贸易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我国进出口总额1980-2009年年均增长23.8%。进出口总额占世界贸易总额的比重由1978年0.78%上升到2009年的8%。我国对世界贸易增长的贡献率从不到1%扩大到11%,成为世界上纺织、服装、鞋、自行车等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第一出口国。同时,外商投资规模和外汇储备总量保持稳定高速增长。这些发展在过去10年间对推动经济发展产生了积极的作用。

  但是,金融危机后随着全球经济增速的放缓,这些因素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正在发生悄然的变化:经济增长面临的外部需求动力减弱;针对我国出口低附加值劳动密集型产品贸易摩擦逐渐增多;巨额的外汇储备加大了通胀和升值压力;以大量加工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加工贸易产品为主要投资方向的外商投资加剧了资源环境的恶化。

  美国和日本发展的经验和教训表明,依靠出口拉动经济是一个国家在经济起飞的初始阶段非常有效的方式,但是不可持久。国内市场需求才是支撑经济持续增长的根基。中国经济要保持可持续发展将不得不改变出口导向的增长模式和产业结构,以内需代替部分出口,并推动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虽然新的产业结构会减少贸易顺差,但却能够创造出更多高工资就业的岗位,提高企业利润率,改变弱货币、低工资、低利润发展模式,真正使得人民享受到经济增长的果实。

  5.2 产业结构三维调整:工业变绿,产业变轻,技术智能化

  5.2.1 新战略撬动产业转型

  从“十二五”规划经济发展目标和产业发展趋势看,未来五年我国产业发展重点将由扩大供给规模转向提高供给效率,通过“两大转变”,实现产业战略目标。

  第一,产业结构转变——重塑产业体系,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

  “十二五”时期,我国将着力构建一个新的产业体系。它链接潜在优势产业,同时兼顾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传统产业重在提升国际竞争力,实现由大向强的转变;战略性新兴产业重在培育发展,实现由小到大到强的发展目标,用十年左右时间逐步将发展成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和先导产业。总体看,未来五年我国产业结构调整方向将符合如下三种思路:(1)产业体系由工业主导转向三次产业协调拉动;(2)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和工业增加值率 ;(3)产业发展更加注重关注资源环境、人口等因素的新兴产业。我国产业发展的重点领域如下图所示。

  第二,企业经营模式转变——发展能够制胜的技术和业务

  从世界产业链看,研发、生产、流通诸环节的附加值曲线呈现两端高而中间低的形态,即研发和流通环节附加值高、制造加工环节附加值低,大体呈“微笑曲线”。正因为此,企业间的竞争模式经历了简单竞争→横向多元化→垂直整合→核心辐射的演变轨迹。其中,简单竞争时代,企业竞争拼的是劳动力。横向多元化时代,企业依靠多元化投资取胜,企业竞争拼的是资本实力;横向多元化扩张包括纵向兼并收购上下游企业和横向投资非关联企业两种模式。垂直整合时代,企业依靠配置上下游资源,企业竞争拼的是上下游整合能力。核心辐射时代,企业竞争拼的是核心技术和业务。从国际企业竞争模式的进化趋势,我们预计,发展能够制胜的核心技术和业务将是企业未来竞争的明显趋势。即企业将非核心或获利能力较低的业务剥离,转向追求掌握核心部件及核心技术制高点,以此实现对整个产业的核心辐射和控制。

  目前,我国产业大部分处于产业链的低端,世界贸易中一些加工贸易企业获得的利润只有1%-2%,而在全球产业链中高端环节获得的利润占整个产品利润的90%-95%,低端环节占5%-10%。基于此,我们认为:我国产业发展要实现做大做强的战略目标,企业经营模式、竞争业态也将面临极大挑战。从国际经验和趋势看,企业可以选择多种模式,比如掌握核心技术、创立自主品牌以及争取国际流通渠道主动权、终端市场控制权,向产业链高端延伸升级,并通过创新性整合,最终建立以本国跨国公司为核心的新的全球产业链条,从而更好地利用国内国外两种资源、两个市场,最大限度地增加本国福利。

  5.2.2 改造传统制造业:由粗放增长转向绿色增长

  过去30年,在粗放型发展模式下中国工业快速发展,并成长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一个制造业大国。但是,这种资源高消耗、污染排放大、工业增加值率低的传统产业格局正面临着日益严重发展瓶颈。“十二五”规划将改造升级制造业作为产业结构调整的首位任务,并制定了相关产业政策着力通过(1)技术进步;(2)兼并重组;(3)淘汰落后,限制高耗能和产能过剩行业;(4)节能减排;(5)推进信息化;(6)提升产品质量标准等途径实现产业升级,突破资源环境瓶颈约束。

  我们认为:未来5-10年,在新兴产业和政策推动下,可以期待我国传统制造业在组织结构、淘汰落后和信息化水平上有实质性提高,真正实现由制造业大国向制造业强国的转变。在产业增长格局上,传统制造业将由粗放增长转向绿色增长,行业能耗和排污水平、工业增加值率将明显改善;低能耗、高效率行业产值比重占工业产值相对上升。预计“十二五”期间,工业增加值能耗比“十一五”末降低20%,工业增加值率提高至30%。

  5.2.3 低碳型、智慧地球型新兴产业将实现跨越式发展

  目前,我国战略性新兴增加值占GDP比重约3%。按照战略性新兴产业三步走思路,“十二五”期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力争达到8%,2020年左右,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5%左右。据此估算,2015年新兴战略产业的产值规模将由目前1.1万亿元左右提高至约4.5万亿元,2020年达到约12万亿元。2011-2020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年均复合增速约为26%左右,显著超过同期GDP增速。

  从行业领域看,我国列入战略性新兴产业的七大产业不仅符合国际产业技术发展方向,且能够为传统产业的升级改造提供重要的技术支撑,故未来政府对这些行业的投资规模可能会很大。得益于政策扶持、城镇化、新经济的发展趋势,部分产业或重点领域有望取得跨越式发展。下表提供了相关行业发展前景的概览,具体的分析见附录。

  5.2.4服务业发展进入快车道

  得益于城镇化和制度红利释放,“十二五”规划将服务业作为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战略重点,并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性服务业。具体行业层面看,除了战略性新兴产业中涉及到的节能环保服务业、信息服务业等新兴产业领域延伸出的生产性服务业外,还重点指出要“积极发展旅游业”;要“注重发挥家庭和社区功能,优先发展社会养老服务”、要“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要“按照适度超前原则,统筹各种运输方式发展”,重点加强高速公路、高速铁路和通用航空业发展。

  为推动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服务业就业比重进一步提升,预期“十二五”时期政府会加快政策的细化和落实,推进税收体制、管理体制的改革,落实《关于深化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意见》、建立促进三网融合高效有序开展的政策和机制;制定在土地供应、资金投入、税费减免、财政补贴、社会融资、供水供电供热等方面的优惠政策;探索适合新兴服务业态发展的市场管理办法等。

  我们认为,“十二五”期间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和服务业占GDP比重发展目标可能将不低于“十一五”规划,估计提高4%-5%。受益于政策推动,未来五年服务业年均增速在17%左右。其中,商务服务业、旅游业、文化创意产业、社会养老服务、家政服务业、高铁和高速公路运输业等服务行业有望取得快速增长。

附录:战略性新兴产业2015年前景展望

  (1)节能环保 

  我国在过去30年高速经济增长中,由于片面地追求经济增长而弱化了对资源环境问题的考虑,由此导致高增长下大量废弃物的产生。近年,随着环境瓶颈约束的日益加大,我国对环保的关注度有所提升。“十二五”规划将节能环保产业放在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首位,凸显了政府对节能环保产业的关注,这将推动节能环保产业快速发展。根据《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环保产业将重点发展高效节能技术装备及产品、先进环保技术及产品、资源循环利用技术和装备、废旧商品回收利用、节能环保服务业等。其中,“十二五”期间节能环保产业规划将重点关注如下子行业(或领域):

  (1)城镇污水、垃圾处理设施建设工程等传统环保产业。预计“十二五”时期全国新增污水配套管网建设能力20万吨,新增污水处理规模9000万吨,升级改造污水处理规模5000万吨;新增污泥日处理能力4.7万吨。污水处理能力较“十一五”规划的4500万吨/日明显提高。“十二五”期间新增垃圾填埋日处理能力25万吨;新增垃圾焚烧日处理能力15万吨,较“十一五”新增日处理城市生活垃圾增加16万吨。

  (2)对重点行业、重点污染源的防治和治理工程,比如,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及重点城市加快燃煤电厂脱销的建设,预计2010-2015年新增燃煤电厂脱销设施1.8亿千瓦;以湘江流域为重点,开展重金属污染治理示范试点;加大重金属污染、危险废物处置、医疗废物和尾矿库隐患综合治理。

  (3)在钢铁、有色、石化、轻工等重点行业建设一批清洁生产的示范工程。

  (4)加快节能环保服务业发展,未来5年年均复合增速约22%。

  节能环保产业是典型的政策法规驱动型产业,构筑政策法规支撑体系,形成节能环保产业发展的法制强制和政策驱动,是节能环保产业发展的必要条件。我们预计,政府将会进一步制定和完善相关扶植政策,比如:给予加大财政贴息扶持力度,推进和支持企业技改,降低能耗;制定价格收费政策以及金融等优惠政策;建立节能环保和新能源产业的价格形成机制;继续实行强制淘汰制度,建立和完善主要污染物和碳排放交易制度,加强贯彻“提标升级”工业减排等,比如提高二氧化硫排放标准、新增对燃煤烟气电厂脱氮实行总量控制约束等;推进节能产品惠民工程,通过财政补贴推广节能电器;制定《“十二五”节能环保装备专项规划》,引导节能环保装备制造业有序发展。

  预计2010-2015年节能环保业产值将由约1万亿元增至5.3万亿元,产值年均复合增速超过30%;全社会环保投资五年累计达到约3.1万亿元,较“十一五”时期投资额上升125%。其中,城市污水处理、污泥处理、脱硫脱销等重点领域环保投资约1.3万亿元,将拉动环保产业产值约为1.4万亿元,环保设施运行费用0.3万亿元。预期2015年环保产业占GDP比重将达到7%-8%,逐步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2)新能源

  “十二五”期间,新能源产业将重点发展核能、风能、太阳能和生物质能等非化石能源,而且还包括IGCC、清洁煤利用、煤层气、页岩气等各类能源。

  为推进新能源产业发展,“十二五”期间政府除在金融、财政和税收方面提供支持政策外,还推进重点领域机制改革,如深化电力体制市场化改革、实行新能源配额制、落实新能源发电全额保障性收购制度。预计2010-2020年间国家将累计直接增加投资5万亿元,年增产值1.5万亿元。

  根据规划,2015年非化石能源占一次消费比重提高到11%,2020年达到15%。2015年末,煤炭消费比重下降7.4个百分点,核能、风能、太阳能和生物质能分别提高4个百分点、2个百分点和1.8个百分点。

  据估算,2010年-2015年我国非化石能源消费年均复合增速将达到12.9%,其中,风能、太阳能和生物质能的增速接近29%。天然气消费也会呈现较快增长,年均增长约20%。

  (3)新能源汽车

  “十二五”期间,新能源汽车产业将重点发展领域包括(1)动力电池、驱动电机、电子控制领域等关键核心技术;(2)推动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纯动力汽车的应用和产业化;(3)燃料电池汽车相关前沿技术。根据《关于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在未来发展路径上,插电式电动汽车和纯电动汽车可能成为近期发展战略的主流;燃料电池汽车成为未来占据全球市场的制高点。

  为推动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国家将出台一系列扶持新能源汽车发展的政策。其中,在《产业结构调整和指导目录(2010年本)》鼓励类产品中,新增了新能源汽车关键零部件;修订《汽车产业发展政策(2004)》,制订《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发展规划(2011年至2020年)》;通过多种渠道鼓励企业引进与新能汽车相关的先进设备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制定《电动汽车科技发展“十二五”专项规划》;中央将设立专项补助资金并给予税收减免补贴。预期未来10年中央财政将拿出1000亿元用于扶植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发展,重点用于支持关键技术研发和产业化、示范推广、扩大公共服务领域和私人用车领域电动汽车示范推广的试点模式,加强技术创新和商业模式创新的结合。

  受益于节能环保意识、居民交通需求提升、以及政府扶持等多重因素的推动,未来5年新能源汽车将加速驶入寻常百姓生活。根据《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发展规划(2011-2020)》,2015年混合动力新能源汽车的保有量计划超过100万辆,纯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市场保有量将超过50万辆;2020年混合动力乘用车销量超过300万辆,纯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市场保有量将超过500万辆。据此估算,预计2010-2015年技术相对成熟的混合动力汽车、纯电动汽车产量年均复合增速分别为58%和37%左右,燃料电池汽车发展相对缓慢,产量复合增速约10%。

  (4)新一代信息技术

  新一代信息技术将重点关注如下领域:(1)核心基础产业,包括从2000年开始国家大力发展的高端软件、集成电路产业和近两年国家高度重视和投入的新型平板显示产业。(2)现代信息网络产业,包括我国已经开始布局的下一代移动通信产业,以及从去年到今年持续升温的物联网和三网融合带动的相关产业;(3)现代信息服务产业,包括基于网络的应用,如云计算、软件的服务、网络增值服务业等。

  据测算,2015年信息网络及应用市场规模至少达到数万亿元,其中,数字电视终端和服务未来6年累计可带动2万亿元的产值;物联网整体市场规模将达到7500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超过30%,市场前景远超过计算机、互联网、移动通信等单个市场;云计算市场规模将达到422亿元,年均复合增速达到28.8%

  (5)高端装备制造业

  高端装备制造业是高端制造业的主要部分,是产业链的核心环节。发展高端装备制造业是实现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转变的重要途径。“十二五”期间,高端装备制造业可能将重点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和服务性制造,适应我国工业转型升级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需求。具体涉及的产业领域包括航空装备、卫星产业,轨道交通装备、海洋工程装备等,这将带动航空、高铁、宇宙和海洋等相关行业加速发展。根据规划,高端装备制造业将逐步培育成为国民经济新的支柱产业,这反映装备制造业在未来5-10年内在我国产业结构中仍占绝对优势。

  由于装备制造符合现有产业改造升级,以及战略新兴产业突破的双重使命,预计将在今后得到政策的重点支持。从工信部已经公布的新型工业化示范基地名单易见,第一批公布62企业名单中有25装备制造业基地;第二批公布66个示范基地名单中有14家装备制造业基地,位居所有产业之首。预期“十二五”期间政府会加强技术改造力度,投资规模大约600亿元(连续三年每年安排200亿),这将有望带动5000亿元社会投资和2000亿元设备采购投资。另“十二五”期间可能将在中国的近海大陆架和大陆坡再建设5000万吨的产能,这将带动的海洋工程装备总投资将超过2500亿元。

  目前,我国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约11%。2005年以来年均增速25%。预计2020年,高端装备制造业销售产值占装备制造业销售产值的30%以上,国内市场满足率超过25%;高端装备制造业占GDP比重约7%。

  (6)新材料

  新材料产业渗透到国民经济各行业,是满足行业发展特别是能源、生物、信息、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重要基础,中国正在着力推进的大飞机、高速列车、电动汽车、电子信息和节能环保等众多产业发展都将依赖新材料的发展。换言之,未来节能减排、低碳技术发展都离不开新材料产业的发展。“十二五”时期材料产业发展思路由“十一五”时期技术导向转向产业和经济需求导向,将重点关注前沿技术、战略性新兴产业、重点产业等三类新材料发展。为加快新材料高技术产业化发展,三类材料发展分别列入863主题计划、863重大计划和支撑计划。

  为推动新材料产业化和集聚化的发展,国家将制定一系列政策,包括《新材料产业“十二五”发展规划》、《石化行业“十二五”规划之新材料篇》、《稀土行业“十二五”规划》、《氟化工行业“十二五”规划》、《“十二五”钒钛资源利用产业基地规划》等新材料行业专项规划,并计划在全国设立多个新材料工业园区,主要分布在环渤海经济区、长三角和珠三角经济区以及中西部地区的中心城市。比如,广东广州市、河南省分别设立“新材料产业国家高技术产业基地”、“超硬材料国家高技术产业基地”,在广东梅州市、吉林吉林市、辽宁辽阳市、成都分别设立“稀土产业园”、“国家碳纤维高技术产业化基地”、“国家芳烃及精细化工高技术产业化基地”、“国家高性能纤维高技术产业化基地”等。

  预计2010年底全球新材料市场规模将超过8000亿美元。我国的新材料产业发展起步较晚,2010年新材料市场规模大约在823.7亿元,预计2012年超过1300亿元,年均增速保持在20%以上。

  (7)生物产业

  根据《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十二五”期间我国生物产业发展重点集中在生物医药、生物农业、生物制造、生物能源、生物环保等领域。由于生物技术产业发展具有低碳性,未来生物技术产业发展对改变消耗自然资源的传统发展模式、构建绿色可再生产业体系,促进人类健康将产生革命性影响。

  按照《“十一五”生物产业发展规划》中三步走战略,2010年左右形成5000-8000亿元规模的生物产业; 2015年左右生物产业产值达到1.5万亿元,其中生物产业产值达到8000亿元;2020年左右达到2.5-3万亿元,形成国民经济支柱产业之一。从目前我国实际增长看,2003年我国生物产业规模3500亿元,2009年产值规模达到10048亿元,突破已有的规划目标。受政策扶植,预计“十二五”期间生物产业进入快速发展轨道,2015年生产规模可能超过规划预期。从我们收集到的信息看,“十二五”规划可能会将2015年增长目标上调至3万亿元,未来5年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20%左右,这同“十一五”期间我国医药产业增速接近。但有关专家认为,2015年生物医药产值达到3亿元规划目标相对比较保守,专家预测医药产业在“十二五”期间将实现约24%的年均增速,到2015年将实现总产值接近4万亿元。

  预计“十二五”期间国家将投资超过100亿元支持重大新药创制,投资规模是“十一五”重大新药创制科技专项的投入(66亿元)的1.5倍。这些资金将重点用于基因药物、蛋白药物、单抗克隆药物、治疗性疫苗、小分子化学药物等重点领域。同时,“十二五”期间国家还会加强医药标准制定和管理,提升基本药物和高风险药物的质量标准。

  (8)海洋产业

  目前,世界海洋产业总产出在1万亿欧元左右,占全球生产总值的3.5%。其中,以海洋旅游、油气开采、设备制造、海水养殖等为代表的海洋新产业总产出占比接近50%,而以海洋可再生能源、海洋生物、海洋工程矿产等为代表的海洋新兴产业比重不到20%,呈现出巨大的增长空间。同样,我国作为世界上海岸线最长的国家之一,改革开发以来海洋经济也呈现出快速发展态势,形成以环渤海、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和沿海地区为代表的“3+N”海洋经济集聚区域。2001-2009年中国海洋生产总值年均增长20%,远高出同期GDP增速。其中,我国海洋领域战略性新兴产业占海洋生产总产值比重不足6%。

  发展海洋经济是我国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选择,它有助于解决当前我国资源紧缺的突出矛盾。2003年我国制定了促进海洋经济发展的第一个具有宏观指导性的文件《全国海洋经济发展规划纲要(2003)》,“十二五”规划将海洋产业规划首次纳入我国现代产业发展体系。据悉,政府将制定《“十二五”海洋经济和海洋事业发展规划》、《“十二五”期间海洋工程装备发展规划》;编制海洋产业发展指导目录;制定支持海洋经济发展的财政、税收、投融资、用海等有关政策以及扶持战略性海洋新兴产业的政策;制定海洋产业布局和区域发展政策;推进《海洋基本法》的制定和《海域法》、《海岛法》、《海洋环境保护法》的实施。

  根据《全国海洋经济发展规划纲领(2003)》,2005年海洋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达到4%;2010年达到5%以上,逐步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从实际增长看,2009年我国海洋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经达到5.5%,实现“十一五”规划目标。“十二五”期间,在坚持陆海统筹原则下,受益于产业专项规划和生物、石化、船舶等相关产业规划的推动下,海洋产业值得关注,它将成为中国经济新的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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