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四十人论坛——中国金融中坚智库
主页 >学术交流 >密报 >消费复苏与中国经济再平衡
字体大小[] [] []
消费复苏与中国经济再平衡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会主席 黄益平 [ 2012-05-02 ] 共有0条点评

  [摘要] 促进消费增长已成为中国经济再平衡的政策措施。然而,官方统计表明,过去十年消费占GDP的比例在持续下降。本文旨在通过综合官方与非官方数据,更加全面地揭示中国消费状况。我们的估计显示,消费占比在经历了一段下滑期后,于2008年开始反弹。这表明,要素市场的改善带动了居民收入提高和收入分配的改善,中国经济已开始走上再平衡之路。

引言

     消费一直以来是中国经济增长模式讨论的中心议题。“消费过低”对应着中国经济两个失衡问题:巨额的经常项目顺差和较高的投资比。因此,促进消费增长通常被认为是经济平衡和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2]。

  官方数据表明,2000年消费占GDP之比为62%,而2010年降至47%,即十年来消费占比下降了15个百分点(见图1)。同时,居民消费占比在同一时期从46%下滑到34%。这一比例很可能在全球处于最低的水平,特别是与其它国家相比,2010年,印度消费占GDP的份额为69%,美国为 88% ,韩国为79% ,日本为 68%。

图1. 中国消费占GDP的比例(%)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然而,国内消费占比下降并非中国特有的现象,也与一些国家、地区(比如韩国和台湾)的经历相似(图2)。上世纪70年代韩国的消费份额与85%,到80年代末,消费占比下降为62%。台湾也经历了类似的消费占比下降,从70年代的75%下降为1986年的62%。不过如果将我国1982年以来的数据与韩国、台湾地区当时的情形相比,可以看到我国消费占比的水平更低。与其它亚洲国家和地区进行比较,可以发现两个有趣的问题:1) 为什么中国的消费占比系统性偏低? 2)中国的消费份额何时达到转折点?这一点值得我们在政策研究中特别关注。

图2. 消费占GDP的比例: 韩国, 台湾和中国(%)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中国政府在2006年初,正式将经济再平衡作为政策任务写入第11个五年计划。至少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该政策收效甚微。在中国进行政策分析的主要困难在于包含消费在内的经济数据的准确性。例如,一些较大的消费支出项目,如旅游支出及海外购物支出等,并未完全包含在官方统计中。Wang and Woo (2011)开篇性的研究表明,家庭收入、GDP和居民消费存在显著低估。

  在本文中,我们试图给出有关中国消费较为准确的衡量。我们首先对国家统计局统计局三份有关消费的数据——社会零售总额、居民消费调查数据和宏观的消费数据做了仔细的比较,并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官方的消费数据很可能被低估;第二,消费增长的官方数据可能也存在严重偏差。

  其次,我们用零售和服务销售增长的加权平均来刻画消费增长,从而重新计算了中国消费占GDP的比重。新的估计结果表明,尽管与官方数据一致,过去十年国内消费占比不断下降,然而,实际上2008年以后,消费占比已经开始回升。最后一个发现为,如数据显示,经济再平衡可能已经开始。

  这些发现与近些年观测到的我国家庭收入和零售总额加速的事实相一致。更为重要是,这很可能是劳动、资本和能源等要素市场的扭曲不断下降的结果。要素市场扭曲是中国经济失衡的主要原因,因此,要素市场扭曲的下降,有利于缓解贸易顺差,促进消费增长。然而, 经济再平衡的实现,有赖于进一步的政策措施取消要素市场的扭曲(Huang and Tao 2010; and Huang 2010)。

  这篇文章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回顾有关消费疲软,包括高储蓄率、家庭收入份额偏低和不合理的收入分配等方面的文献。第三部分通过比较各种官方消费数据,借鉴其他的相关研究,给出消费数据低估的若干证据。第四部分重新计算2000年至2010年间中国消费占GDP之比。第五部分讨论有助于中国消费短、长期复苏的因素。最后一部分总结全文。

中国消费疲软的现有解释

  中国消费为何不高?或者中国储蓄率为何如此之高?事实上,其他亚洲国家和地区也经历了消费支出占GDP比重下降的阶段。如韩国和中国台湾,分别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经济了消费占比下降的阶段,而在八十年代还是反弹上升。中国好像在经历相同的路径。然而,中国要落后韩国和台湾约20年,而且中国的消费占比系统地低于比韩国和台湾在相同的发展阶段时的水平。

  消费疲软的一个潜在决定因素是“文化因素”,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人口有很强的储蓄偏好,可能是处于很强烈的“遗赠动机”(Harbaugh 2004). 然而,尽管文化原因可能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也未必是占主导地位的一个。否则,我们很难解释直到经济加速增长,亚洲的储蓄率一直处于较低水平的原因。即使在中国,国民储蓄从80年代初期的35%的水平大幅上涨到本世纪第一个十年后期50%以上的水平。亚洲国家的储蓄率也存在显著的变动。

  世界银行的Aart Kraay (2000)做了更广泛的分析工作,试图解释中国不寻常的高储蓄率。 文章首先利用标准的解释变量,对大量国家的总储蓄率做了截面回归估计。然后将中国的解释变量看作为世界平均水平的偏离,并用估计系数乘以这些偏离量。这样就可以计算出中国储蓄率与一个“代表性国家”储蓄率差距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归因于已知的储蓄率决定因素的差距。然而,考虑了所有这些变量后,文章发现回归结果低估了中国储蓄率近10个百分点。

  多数关于中国消费疲软的政策分析集中与三个方面:居民的审慎性储蓄;居民的收入份额和收入分配不均。

  首先,Olivier Blanchard and Francesco Giavazzi (2005)和Louis Kuijs (2005) 将中国下降的消费比重归因于谨慎性储蓄。中国于1978年开始市场化导向的改革,但接下来20年中国并没有开始社会保障体系改革。这之前,城市居民的医疗保险、年金、住房和教育等,要么有国家要么有其工作单位负责。到90年代中期,才清楚这种体系不可持续。

  在1990年代后半期,政府实施了范围广泛的改革,确立了以市场基础的年金、失业和医疗保险等体系。同时,政府将大量中、小型国有企业私有化,数以千万计的工人下岗。所有这些因素直接提高了审慎性储蓄的需求。然而尽管国家支持的旧的社会保障体系迅速废除,新的以市场为导向体系直到现在尚未完全开始运作。因此,对于家户来说,对未来不确定性最好的保障是自己的储蓄。

  国家和工作单位逐步停止向员工分配住房。过去十年住房市场的发展可能对储蓄行为产生了较大影响。住房相关的总支出,包括花费在住房购买上的,从1990年代后期占可支配收入的10%,上升到近期的25% (图 3)。由于多数住房的购买为留有自用,并不是所有的住房都应该看作是投资,但这意味着为购买住房而进行的一种强制储蓄。

图 3. 中国住房购买支出在可支配收入中所占比例 (%)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第二,而对于其他经济学家来说,如IMF的 Jahangir Aziz 和 Li Cui, 认为中国消费疲软的主要来自于国民收入中家庭收入的下降,而非储蓄率的上升(Aziz and Cui 2007)。这和央行行长周小川的观点一致,快速上升的国民储蓄主要是由于企业储蓄的变化,而不是家庭储蓄。如果家庭收入增长慢于GDP或GNP,家庭消费自然不能与整体保持同步(图4)。

  家庭收入份额下降与Huang (2010)的观点一致:要素市场扭曲限制了工资和投资回报上涨,放缓了家庭收入的增长。清华大学的白重恩和钱振杰发现1995至2004年间,劳动收入份额下降了10.7个百分点,尽管超过一半下降可能是由于会计方法的改变(Bai and Qian 2009a)。金融抑制限制了家庭投资收益。如PIIE的Nicholas Lardy发现中国的存款储蓄管制给家庭收入的损失可能相当于5%GDP(Lardy 2008)。

  在另一项研究中,白重恩和钱振杰发现国民可支配收入中家庭份额在1996年达到最高,到2005年下降了12.7个百分点(Bai and Qian 2009b)。在整个下降中,工资收入和资产相关的收入分别贡献了6.0和3.2个百分点。1996至2005年间,政府收入稳定上升。这些变化很明显不利于消费增长。

图 4. GNP中可支配收入和消费份额(%)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第三,收入分配不均是消费疲软的另一个原因。改革开放以来收入分配在不断恶化。GINI系数从80年代低于0.3的水平上升到近些年的0.47 (Huang 2010)。同时,我们将城镇居民按收入平均分成五组, 收入水平最高的20%组和收入最低的20%组的收入差距从2000年的3.6倍上升到2008年的5.7倍。在农村地区,两组之间的收入差距从2000年的6.5倍上升到2008年的7.5倍。 收入分配不均对居民消费有负面影响,这是因为高收入居民的边际消费倾向较低。

中国官方消费数据可能被低估

  如何解读中国官方统计数据,对于研究中国经济的学者而言,是一个长期的挑战。GDP和CPI的数据质量在过去一直备受争议。消费数据的正确性,也一直是学界争论的焦点。为了更准确的衡量中国的消费水平,我们首先看看中国官方数据是如何汇编的。

  国家统计局有三套有关消费的数据:

  社会零售总额,数据收集来自零售店铺;

  居民消费调查,样本来自家庭;

  消费数据, 数据来自国民账户

  这三套数据互相联系又不完全相同(见附表 1)。 例如,零售数据范围覆盖商店出售的商品服务品、医疗保健和旅游并没有包含在零售数据中。同时,零售数据来包括一些生产用品,如建筑材料、石油和化工用品。此外,零售数据既涵盖居民家庭消费又包括公共消费。

  消费调查数据直接从居民家庭中收集,就其本身定义而言,有关消费更可靠的信息。然而,调查数据经常存在技术问题,如调查家庭的代表性问题。自产产品定价也是一个常见问题。中国的统计体系在统计服务部门信息方面存在缺陷。更重要的是,如Wang and Woo所发现的,家庭居民会有意无意的低报其消费数据。

  宏观消费数据应与其他宏观变量数据相一致。但消费数据是推算出来的数据。在估算消费数据时,包含政府消费和居民消费。国家统计局主要从居民调查数据出发,同时参考零售数据。这意味着,宏观消费数据可易存在居民调查数据所面临的相同的问题。

  为了解国家统计局如何调整居民调查数据从而获得宏观消费数据,我们比较了两组数据中城镇和农村居民的数据(图1和图2)。总体而言,在2004至2009年间,宏观GDP体系中城镇居民消费数据比居民调查数据中城镇居民消费平均高出20%。统计局好像向上调整了三项严重低估的数据,而将其他项目一致下调。城镇居民的住房、医疗保健和其他加上金融保险服务三个项目,在居民调查数据中所占比例分别为10%、6%和4%,在宏观消费数据中,比例分别提高到18%,、10% 和 9%。

  尤其是居住消费,可能考虑加入了遗漏的租金数据,2006年以来增长了100%,医疗保健2008至2009年间增长超过50%,其他项目加上金融保险服务,在加入可能漏报服务消费后,在2007至2009年间增长超过两倍。同时,自2006年起,对食品、衣服、家用设备、交通和娱乐等其余五项均在同一年以相同的量进行了向下修正。

Table 1. 宏观消费和居民调查数据中城镇居民总消费分项目比较(%y/y)

 

总计

食品

衣服

住房

家用设备

医疗

交通等

娱乐等

其他

宏观城镇消费数据 (CNY)

2004

4753

1527

374

675

225

414

459

565

515

2005

5328

1662

440

777

247

479

546

606

573

2006

6084

1773

514

1076

284

526

653

685

573

2007

7149

2124

610

1231

352

616

795

778

643

2008

8310

2557

700

1457

415

758

851

815

758

2009

9230

2715

779

1617

477

887

1034

905

817

城镇居民调查数据(UHS) (CNY)

2004

3899

1471

373

398

221

287

458

561

294.7

2005

4465

1638

450

455

251

338

560

617

266.7

2006

5069

1814

526

527

291

362

669

701

217.8

2007

6062

2200

632

596

365

424

823

806

196.7

2008

7016

2658

728

715

432

491

884

848

190.2

2009

7912

2889

828

793

508

552

1085

950

167.1

% (宏观消费- 城镇居民调查消费数据)/城镇居民调查消费数据

2004

21.9

3.8

0.4

69.5

1.7

44.4

0.1

0.8

74.7

2005

19.3

1.4

-2.2

70.8

-1.5

41.8

-2.6

-1.8

114.7

2006

20.0

-2.3

-2.3

104.2

-2.3

45.5

-2.3

-2.3

163.2

2007

17.9

-3.4

-3.4

106.6

-3.4

45.2

-3.4

-3.4

227.2

2008

18.4

-3.8

-3.8

103.8

-3.8

54.5

-3.8

-3.8

298.3

2009

16.7

-6.0

-6.0

103.9

-6.0

60.5

-4.8

-4.8

389.0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农村居民数据的调整方法相似,但同样有趣(表2)。总体上,农村居民消费仅是城镇居民消费的1/3。与居民调查数据相比,宏观GDP体系中农村居民消费约向上调整了5%。近些年几乎所有项目均作了主要的上调。其中,类似于城镇居民数据的处理,对居住和医疗保健领域做了特殊调整,而其他项目在同一年进行了同样的调整。值得注意的是,与以前的9%和5%相比,医疗保健支出在2009年上调了19% 。住房支出经历了数年上调后,2009的调整突然变为负数,为-11%,这样做也引出了数据前后一致性的问题。

表2. 宏观消费和居民调查数据中农村居民总消费分项目比较(%y/y)

 

总计

食品

衣服

住房

家用设备

医疗

交通等

娱乐等

其他

宏观农村消费数据 (CNY)

2004

1769

787

92

284

68

101

147

189

87

2005

1937

812

104

336

78

120

171

206

96

2006

2126

874

121

387

91

141

207

219

87

2007

2412

1000

139

442

107

157

236

220

111

2008

2750

1158

153

510

126

188

261

228

125

2009

2883

1173

167

492

147

236

289

244

136

农村家庭居民调查数据 (UHS) (CNY)

2004

1654

781

91

245

68

99

146

187

37

2005

1905

866

111

276

83

125

183

220

41

2006

2070

890

123

343

93

140

211

223

46

2007

2305

993

138

410

107

150

235

219

53

2008

2577

1126

149

478

122

173

254

221

54

2009

2753

1128

160

555

141

198

278

235

58

% (宏观消费- 农村居民调查消费数据)/农村居民调查消费数据

2004

7.0

0.8

0.8

15.7

0.8

2.2

0.8

0.8

139.2

2005

1.7

-6.3

-6.3

21.9

-6.3

-4.6

-6.3

-6.3

135.5

2006

2.7

-1.9

-1.9

12.7

-1.9

0.3

-1.9

-1.9

89.5

2007

4.7

0.7

0.7

7.6

0.7

4.6

0.7

0.7

108.4

2008

6.7

2.9

2.9

6.8

2.9

8.6

2.9

2.9

131.2

2009

4.7

4.0

4.0

-11.4

4.0

18.8

4.0

4.0

134.8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宏观消费和来自调查数据的居民消费增长率也做了调整(图 3)。在估计宏观GDP消费数据时,国家统计局有效的提高了家用设备和服务、住房和医疗支出的增长率,而降低了交通和娱乐的增长率。最近的变化有些难以理解,娱乐尤其是旅游支出增长非常快。

图 3. 宏观消费和居民调查数据中居民总消费分项目比较(%y/y)

 

食品

衣服

家用设备

交通等

住房

医疗

娱乐等

宏观消费数据

2005

8.8

17.6

9.9

19.0

15.1

15.7

7.2

2006

6.7

16.7

14.9

19.8

38.6

9.9

13.1

2007

19.8

18.8

24.1

21.6

14.4

17.0

13.6

2008

20.4

14.7

17.9

7.0

18.4

23.1

4.8

2009

6.2

11.3

14.9

21.5

11.0

17.0

11.0

2005-09

12.4

15.8

16.3

17.8

19.5

16.5

9.9

居民调查数据

2005

7.0

17.7

11.6

22.5

12.9

12.6

12.2

2006

7.5

14.5

11.5

18.1

12.4

6.1

14.0

2007

15.7

18.2

17.0

21.3

11.7

15.1

14.9

2008

16.6

13.8

11.5

7.6

17.9

13.7

7.3

2009

9.9

13.2

12.6

21.7

9.4

12.1

12.7

2010

11.3

17.3

17.4

22.8

13.5

7.6

16.1

2005-09

11.3

15.5

12.8

18.2

12.9

11.9

12.2

数据来源:CEIC, Barclays Capital

商品和服务消费低估

  尽管国家统计局对官方公布的宏观消费数据已经做了调整,我们认为官方公布的宏观消费水平和增长数据仍然存在低估。

  第一,社会零售商品总额与GDP中宏观消费的实际增长率的差距。2000年之前,零售增长一直慢于宏观消费支出增长。但2000年之后,形势发生了相反的变化(图5)。2001至2010年间,零售增长平均快于消费支出增长4.1个百分点。2008和2009年两者的增长差距为7.6个百分点,2010年增长差距稍有收紧,为5.9个百分点。

图 5. 实际零售额和实际GDP中消费支出(%,y/y)

 
 
Source: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考虑到两者涵盖内容有别,因此两者存在差距也不足为怪。然而,我们估计的消费相关的零售增长数据(扣除明显用于投资的项目)表明,2008年后差异变得更大,消费相关零售实际增长与GDP中消费实际增长至今依然很大。

  此外,具体项目的增长也存在相似的差异。以家用设备为例,零售数据显示 2005至2009年间家用设备消费平均增长22.3%,宏观消费数据中家用设备增长为16.3%,而居民调查数据显示增长为12.8%(图6) 前两个的差异尤其令人费解:如果没有人消费,那些售出的家用设备在何处?

图 6. 居民家用设备消费增长率 (%)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如果零售数据具有可靠性,我们还可以得到两个观察。第一,消费相关的零售总额占GDP的比例强力上升,从2008年的26.7%上升为2010年的32%(图7)。这很可能说明,消费在最近几年,无论从绝对量还是从相对量上,实际上都在加强。

图 7. 消费相关的零售额占GDP的比例 (%)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这与我们总体观察是一致的。自2008年末开始的政府大规模的刺激计划,连同税收补贴以及汽车和家用电器购买和交易的回补,有效的释放了消费中国居民消费的潜力,显著地推动了消费增长(图8)。2009年和2010年活跃的住宅物业市场进一步支持了家具、装饰材料和汽车的销售。然而,这些好像并没有完全反应在官方不断下降的消费占比中。

图 8: 零售增长分解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第二,我们发现推算出来的消费相关的零售水平和隐含的非零售消费支出增长率与官方数据和常识相矛盾。2006至2010年间,Over 2006-2010,我们估计社会零售商品总额中80%是消费,约占GDP中消费的60%。其余40%的消费主要包括服务品(加上自产的农用品)。用上述比例,我们推算了服务消费的平均增长为1.4%。在一些年间,如2008和2009年,增长率会显著为负。但这显然不合理。

  第二点证据是服务支出的潜在低估。一个主要的被频繁讨论的领域是旅游消费。根据国家旅游局的年度旅游报告,2007年国内旅游总收入为CNY777bn,比一年前增加了24.7%。在总收入中,城镇居民支出为CNY555bn,农村居民支出为 CNY222bn(图9)。国家旅游局公布的国内旅游支出,几乎等同于供给统计局记录的娱乐、教育和文化活动的支出。 支出法测算的数字为CNY998bn,居民调查数据为CNY746bn。

图 9. 国内旅游人数及支出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旅游机构也公布了2007年中国旅游者海外消费为4100万。海外消费包括旅游消费和海外购物。假设出境游人均消费是城镇居民国内旅游人均消费的3倍,那么总额将达CNY112bn。然而,海外购物相对更难估计。根据Bain & Company (2011),中国奢饰品消费2011年增长了35%。中国消费者奢饰品国内支出(包含在澳门、香港和台湾)为235亿欧元。在海外市场上购买奢饰品支出约为125亿欧元 (Luxury and Brands, 2011)。这两项加总,几乎占据了全球奢饰品销售的20%。换言之,海外支出至少有RMB2000-3000亿没有统计在官方数据中。

  第三个证据与居民住房支出有关。从最近的数据判断(见表1),我们认为国家统计局很可能已经调整了官方数据,以处理数据低估问题。直到90年代末,中国才有商品房市场。之前,多数住房/公寓要么是自建的,要么是工作单位分配的。在1998年住房改革之后,居民需自己购买住房。住房成为了中国家庭的一大负担。当然,购买住房主要应看作是投资而非消费。但是购买住房很大程度上挤压了消费支出,提高了居民储蓄率。

  然而,如果购买的住房是自用的,也并不全部是投资,相对应的房租金应被当作消费支出。在诸如美国这中典型的市场经济体中,在租房上的支出占据了30%的总消费支出。 问题是中国并不存在一个 完善的二手房市场。尤其是住房所有权(包括自建住房和国家分配住房)的比例接进于90%,因此居民调查数据显示居民实际用于租房的支出非常少。居民调查数据证实了与住房项目相关的支出约占可支配收入的2.5% 。在国民账户数据中,住房相关指出约占总消费支出的18%。这确实要比调查数据更接近实际,但我们认为实际支出可能仍被低估。

隐瞒的居民收入

  第三个证据来自Wang and Woo(2011)关于隐瞒的居民收入的标志性研究。通过两次连续的家庭调查(一次是2005年,一次是2008年),该研究结论是Through two 居民收入被严重低估。作者提出了若干被低估的解释,如调查技术的问题,逃税避税和腐败。

  通过从国家统计局的样本中选择1500多个家庭,Wang and Woo做了他们自己的调查。为了避免一些家庭居民不愿意完全报告他们的收入, 调查人员从询问具体的支出项目开始,然后他们使用恩格尔法则(居民收入和食物支出的关系)估计居民的实际收入水平(表4)。

表 4. 2005年与2008年估计的收入与官方收入的比率

 

王小鲁的估计/官方统计数据 (%)

隐瞒收入分布 (%)

居民分布

2005

2008

As of 2008

最底层的10%

99.1

112.5

0.4

10%-20%

101.8

100.9

0

20%-40%

106.9

117.4

2.3

40%-60%

114

128

5.1

60%-80%

130.6

143.1

10.9

80%-90%

138.7

209.1

18.8

Top 10%

337.7

318.7

62.5

总计

177.7

190.4

100

  Source: Xiaolu Wang and Wing Thye Woo, 2011, “The size and distribution of hidden household income in China”, Asian Economic Papers, 1(10, 2011): 1-31).

  通过这样设计,他们至少得到了连个非常重要的结论。第一,如果Wang and Woo的结果是可靠的,那么中国官方统计的家庭居民收入被显著低估,2005年为77.7%,2008年为90.4%。第二,低估不均匀的集中在高收入组别。事实上,收入最高的10%被低估了218.7%,构成了总体收入低估的62.5%。

  Wang and Woo的发现有广泛的意义。首先,中国居民收入分配不均的程度要比官方统计严重得多。 中国10%最富有的居民的收入实际上是最穷的10%居民收入的65倍,而不是官方统计的23倍。加入高收入家庭有更好的储蓄率,收入分配不均自然会影响到消费疲软。

  第二,中国经济规模被低估。根据Wang and Woo的研究,国家统计局两套家庭收入数据,一个以家庭调查数据为基础,另一个以国民账户的现金流数据为基础。2008年,国家统计局从家庭居民调查数据中大致估计居民收入为人民币13万亿。国民账户中居民收入为18万亿,比调查数据中多出5万亿。王小鲁和胡永泰估计的居民总收入为23万亿,比国民账户中还多出5万亿。他们估计约40%的低估为居民之间的收入转移,然而仍有60%可能在于GDP的低估。他们的数据显示中国GDP被低估了10%。

  最后,尽管消费占GDP的比例可能没有低估,但消费本身也很有可能被低估。为隐瞒收入,富裕家庭很可能会选择不报告他们一些消费项目,尤其是花费在奢饰品上消费。王小鲁和胡永泰估计居民消费哎2008年被低估了20%。王小鲁认为收入比消费低估的程度更大,实际的消费占GDP的比例要比官方公布的比例低。

重新计算中国消费占比

  为给出有关中国消费真是衡量,我们尝试重新估计2000年到2010年间中国消费占GDP的比例。我们首先计算了消费增长率,该增长率是消费相关的社会零售总额增长率与服务消费增长率的一个将加权平均。计算权重的基础是代表性居民商品和服务消费的份额,分别是52%和48%。我们估计得消费增长率,大致在零售增长率和宏观消费增长率之间(图10)。

图 10. 加权平均额消费相关的零售增长率和服务销售增长率(%)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不幸的是,我们不可能从零售数据中将公共消费和私人消费区分开来。图11给出了居民消费和公共消费的名义增长率。

图 11. 政府消费、居民消费和总消费增长率,2000-2010 (%)

 
 
数据来源: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从2000年官方消费份额出发,应用实际GDP和重新估计的消费增长率,我们推算出了其余年份的消费占比。我们发现估计的消费占比从2000年的62%,下降到2007-2008年的49%,与官方数据一直,但是,2008年之后消费占比开始明显反弹(图12)。

图 12. 官方和估计的消费占比: 以2000年官方统计的消费占比为起点(%)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在这项工作中,我们表明, 2008年之前消费占GDP的比例持续下降,这与官方公布的数据相一致;但是,消费占比从2008年之后开始上升。这些发现表明中国经济再平衡可能已经开始。

消费改善会持续吗?

  然而,上述分析遇到广泛的质疑和批评[3]。首先,一些人不相信经济再平衡的趋势。他们认为投资率维持高位的前提下,消费占比不可能回升。这种观点的言外之意,至少认为官方统计的投资率是正确的。而这反而又需要论证中国官方数据的可靠性。

  第二,由于一些技术因素,零售增长可能显著的夸大了消费增长。例如,国家统计局的调查通常只涵盖大型零售商场。另外,小型商业活动可能会直接从零售商店购买。这些现实的问题可能会造成零售数据的偏误。但是,除非过去几年发生了较大的结构变化,这些技术因素不足以解释零售增长和消费增长之间不断拉大的差距。

  最后,一些分析指出要素成本扭曲并没有发生足够的变化以支持再平衡。他们认为工资并没有上涨到位,汇率也没有升值到位,利率仍被高度管制。这些批评直接涉及到我们分析的核心,即要素市场扭曲。但是,我们的核心观点是过去要素价格扭曲的下降,正好是经济开始再平衡的原因。

  Huang and Tao (2010)和Huang (2010)认为,失衡问题,包括消费疲软的根本原因在于要素市场扭曲。这些扭曲,通过压低生产成本,补贴生产者、投资者和出口者,同时,向消费者征税。工资收入增长停滞和较低的存款利率约束了居民收入和其在国民收入中的份额。这些扭曲也恶化了居民收入分配。

  上述分析的一个重要含义是,经济平衡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于要素市场自由化。我们已经讨论了早些年份没有发生在平衡的原因在于政府主要依赖行政手段解决失衡。如不改变要素市场扭曲,投资者、出口商和消费者的激励机制仍然不会改变。

  但是,激励结构在过去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首先,由于劳动力市场趋紧,工资开始较快上涨。2004年首次出现了劳动力短缺现象。虽然2008年金融危机导致外需下降,用工问题紧张暂时得到化解。2009年劳动力短缺问题,尤其是非技术工人短缺,进一步恶化。沿海和内地争夺流动工人、全国范围内最低工资明显上调、工资加速上涨等事实都证实了劳动力短缺现象。工资收入占GDP的比重经历了较长期的下降和停滞后,2008年起,开始爬升(见图13).

图 13. 工资收入占GDP比例已开始上升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第二,近些年居民投资收益也迅速增长。在早些年份,普通居民唯一的投资方式是银行存款。较低的存款利率,尤其是实际存款利率经常为负,限制了居民收入。近些年开始发生改变。 尽管官方尚没有放开存款利率, 但是资产负债表业务,尤其是理财产(WMPs),开始迅速增长。表外业务的增长,由于向金融中介引入了市场为基础的利率水平,事实上已成为利率自由化的一种形式。

  这些变化的结果,导致居民收入开始明显改善。不幸的是,这些日常生活中可以观察到的明显改善,并没有反应在官方统计数据中。然而,如果我们应用王小鲁关于居民收入低估的研究结果,推断2005年的低谷水平为55%,2008年为66%,并覆盖2005至2008整个时期,我们发现,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实际上自2008年后已经上升(图14)。这与我们认为消费自2008年开始回升的观点相一致。同时,工资和利息收入的上涨也有利于收入分配的改善。

图 14. 居民收入占GDP的比例

 
 
数据来源: CEIC Data Company and Barclays.

  更重要的是,根本要素的变化还表明消费改善是结构性的。为了研究中国私人消费(与GDP的比例)的决定因素,IMF的Kai Guo and Papa N’Diaye (2010) 对1980-2008年39各经济体做了非平衡面板估计,发现基准设定很好的拟合了中国消费状况。结果表明,给定中国较低的其他经济变量,如较低的服务业就业比和较低的金融发展水平,中国消费份额低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估计,2000-2007年中国私人消费份额的下降,1/3可以归因于居民家庭收入份额的下降,而其他2/3是由于直接或间接影响居民储蓄或收入的因素。

  运用他们的研究结果,可以发现中国将来的消费有非常好的前景(图15)如:

  居民可支配收入/GDP (+): 要素市场和政府政策的改变和改革将可能进一步提高居民收入占GDP的比例;

  实际有效汇率 (+): 人民币升值很可能成为长期趋势;

  服务业就业比重(+): 较快的服务业发展会提高服务业的就业比重;

  老年抚养比 (+): 老龄化是中国经济面临的最严重的人口问题之一;

  GDP增长率(-): 随着经济发展,其增长率会自然下降;

  金融发展/实际利率 (+): 金融抑制政策的改革会有利于金融体系的发展和负实际利率的取消。

图 15: 私人消费的决定因素(% GDP)

 
 
注:被解释变量为私人消费占GDP的比例。所有公布的参数都是统计显著的。数据来源: Kai Guo and Papa N’Diaye, 2010, “Determinants of China’s private consumption: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IMF Working Paper WP/10/93, Washington DC. 

  很明显,除了人口老龄化和经济增长放缓,上述多数趋势是建立在政府政策变动的条件上的。但是,我们有信心认为,尤其是我们用中期视角看待这些趋势时,这些都将会发生。的确,随着刺激国内消费成为十二五期间主要的优先政策,政府将会在提高居民收入、改善社会保障和促进服务业发展方面设定比十一五期间更多的基准目标。

结论

  我们的结论表明,在过去30年中,与官方统计所示的消费持续疲软相反,中国的消费已经开始改善。这意味着中国经济已经开始走上长期期盼再平衡之路。

  这一发现仅可被认为是初步结论,与Huang (2010), Huang and Tao (2010) and Huang, Chang and Yang (2011)中所论述的核心观点是一致的。中国经济再平衡关键取决于要素市场扭曲的消除。有快速的工资增长、能源和其他资源成本上涨和以市场为基础的利率不但上升的重要性为证,我们认为要素市场扭曲在过去已经开始改善。

  我们认为近期消费的改善仅仅是长期过程的开始。如人口老龄化、经济增速放缓、实际有效汇率升值等变化都会有利于消费增长。此外,有利于居民可支配收入占GDP比例上升的政策,金融自由化和服务业的发展都将有利于推动消费支出。总之,进一步的经济自由化,尤其是要素市场的自由化,是中国经济再平衡和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关键因素。

附表 1: 零售和居民消费分解(2010年)

消费品零售额
规模以上企业

 %

GDP中城市居民消费

 %

Urban household expenditure per capita

 %

汽车

29%

食品

29%

食品

36%

石油及相关产业

18%

住房

18%

交通和通讯

15%

食品、饮料、烟酒

13%

交通和通讯

11%

娱乐、教育及文化

12%

服装、鞋、帽、纺织品 (CT)

10%

娱乐、教育及文化

10%

服装

11%

家用电器

7%

医疗保健

10%

住房

10%

中西医药

5%

服装

8%

家庭设备及服务

7%

其他

4%

家庭设备及服务

5%

药品及医疗服务

6%

日用品

4%

其他

5%

杂项

4%

金、银、珠宝

2%

金融服务

2%

 

 

文化及办公用品

2%

保险服务

2%

 

 

化妆品

2%

 

 

 

 

通讯器材

1%

 

 

 

 

建筑及装饰材料

1%

 

 

 

 

家具

1%

 

 

 

 

图书、报纸及杂质

1%

 

 

 

 

运动及娱乐

1%

 

 

 

 

(作者:黄益平 常健 刘明秋)

注:

[1]作者曾就此主题与Joseph Gagnon,Nick Lardy,Dwight Perkins,Adam Posen,黄海洲,王小鲁,余永定和张燕生讨论,并从中获益匪浅。感谢Sherry Kong, Jan Golley, Wing Thye Woo和其他会议参与者在2012年3月韩国首尔亚洲经济小组会议上所做的有益评论。

[2]温家宝, “政府工作报告”, 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 2006年3月5日。

[3]批评这项研究结果的文章包括:“对中国经济持乐观观点者存在致命缺陷”(中国南方早报),“中国经济尚未开始再平衡”(金融时报网站 ft.com/alphaville’s),“中国经济不会自动再平衡”(EastAsiaForum.com) 同时,也有持支持观点的文章,包括“难以置信的盈余收缩:中国经济再平衡至少有一个方面已经在收缩”(The Economist)以及“都在期待中国购物者”(Financial News)

参考文献

Wen Jiabao, “Government work report”, delivered at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meeting, March 5th, 2006

An outline of the 11th Five Year Plan, http://en.ndrc.gov.cn/hot/t20060529_71334.htm

Xiaolu Wang and Wing Thye Woo, 2011, “The size and distribution of hidden household income in China”, Asian Economic Papers, 1(10, 2011): 1-31)

Rick Harbaugh, “China’s high savings rates”, Paper prepared for conference on “The rise of China revisited: Perception and reality”,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Taiwan, 2004

Aart Kraay, 2000, “Household saving in China”, World Bank Economic Review, Volume 14, No. 3, pages 545-70

Olivier Blanchard and Francesco Giavazzi, 2005, “Rebalancing growth in China: a three-handed approach”, MIT Working Paper 05-32,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Louis Kuijs, 2005, “Investment and saving in China”,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No. 3633, World Bank, Washington DC

Jahangir Aziza and Li Cui, 2007, “Explaining China’s low consumption: The neglected role of household income”, IMF Working Paper 07/181, IMF, Washington DC

Research Institute of Economy, Trade and Industry, “Income distribution policy, the key to expand consumption”, June 29, 2009 (http://www.rieti.go.jp/en/china/09062901.html#figure2)

Zhou Xiaochuan (2009), “Thoughts on Saving Rate”, Essay published on the official website of the People’s Bank of China, Beijing, China, 24 March 2009

Chong-en Bai and Zhenjie Qian, 2009a, “Factor income share in China: Stories behind statistics,” Jing Ji Yan Jiu (Economic Research Journal), No. 3, pp. 27–41

Nicholas R. Lardy, 2008, “Financial repression in China”, 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Number PB08-08, September 2008, Washington DC

Chong-en Bai and Zhenjie Qian, 2009b, “Who has eroded residents’ income? An analysis of China’s national income distribution patterns,” Zhong Guo She Hui Ke Xue (Social Sciences in China), No. 5, pp. 99–115

Yiping Huang, 2010, “Dissecting the China puzzle: asymmetric liberalization and cost distortion”, Asian Economic Policy Review, Volume 5, Issue 2, pages 281-295

Yiping Huang, Jian Chang and Lingxiu Yang, "China: Beyond the Miracle-Part 1, China's Next Transition", Barclays Capital, 5 September, 2011.

Yiping Huang and Kunyu Tao, 2010, “Factor Market Distortion and the Current Account Surplus in China”, Asian Economic Papers, Volume 9, Issue 3, 1-36.

Nicholas Lardy, 2012, Sustaining China’s economic growth, Peterso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Washington DC.

State Tourism Bureau, “2007 China tourism statistical report”, 10 September 2008, Beijing. We choose to examine the 2007 data, instead of more recent data, in order to avoid abnormalities caused by the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Worldwide luxury goods market poised to surge 10 percent in 2011 as growth in China and mature markets increases, according to newly-released 10th edition of Bain & Company's luxury goods worldwide market study”, October 17, 2011, Bain & Company (http://www.bain.com/about/press/press-releases/worldwide-luxury-goods-market-poised-to-surge-ten-percent-in-2011.aspx)

“Chinese Tourists on Global Luxury Spending Spree Driving Revenue at U.S. Retailers”, Luxury & Brands, November 17, 2011 (http://www.ibtimes.com/articles/251631/20111117/chinese-tourists-global-luxury-spending-spree-driving.htm)

Kai Guo and Papa N’Diaye, 2010, “Determinants of China’s private consumption: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IMF Working Paper WP/10/93, Washington DC

McKinsey & Company, Consumer & Shopper insight, Understanding China’s Growing love for luxury, March 2011

European luxury goods, China boom underestimated – raising targets, Barclays capital, Helen Brand and Julian Easthope , etc, Equity research,  European luxury goods, 14 January 2011

Altagamma 2011 worldwide market monitor, Bain & Company, October 2011

Yuval Atsmon, et al, Understating China’s growing love for luxury, McKinsey consumer & shopper insight, 2010


[打印]
[发送给朋友]
[放入收藏夹]
[复制地址]
相关点评 (共 0 条) 更多点评>>
我也说两句:[所发表的评论仅代表个人观点,与本网站无关] 更多点评>>

字数少于500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高级
最新文章
在少子老龄化背景下... [ 白川方明 ]
从一只铅笔的故事看... [ 蔡昉 ]
贸易不确定下的宏观... [ 彭文生 ]
三个眼光和两类数据... [ 张 涛 ]
数字货币与金融供给... [ 彭文生 ]
变平的经济 [ 伍戈 ]
以金融市场双向开放... [ 潘功胜 ]
央行资产负债表的国... [ 阮健弘  刘西 ]
最热文章
这一次美债收益率倒... [ 张 涛 ]
中国资产负债表中的... [ 梁红 ]
为什么要保持一定的... [ 徐奇渊 ]
中国资产负债表中的... [ 梁红 ]
减税降费政策,要避... [ 徐奇渊 ]
应对贸易摩擦的政策... [ 梁红 ]
中美贸易战的前景... [ 余永定 ]
货币的方向 [ 伍戈 等 ]

版权所有:北京四十人论坛顾问有限公司 秘书处电话(010-58297189)

联系我们: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12号阳光大厦208室 010-58297189   邮箱:cf40@1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