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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项链”模式与科技金融生态创新
——基于浙江中新力合公司调研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高级研究员 贾康 [ 2014-02-19 ] 共有0条点评

内容提要

  在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域,中新力合公司从供给端入手,采用整合集成的理念开展创新,依托于丰富的市场资源与浙江省内各地政府支持,通过寻求各方利益的最大公约数打通合作的路径,集中多方资金、信用、信息优势开发出新型金融服务产品,形成类似于珍珠项链的新型商业模式,并以信息积累、数据处理、信用评价为根基,把互联网金融作为发展方向,在更大范围内以更快速度促进科技资源与金融资源相结合。

  本报告认为,这种微观案例与结合“新供给经济学”理论创新取向和供给管理的思想不谋而合,应提倡我国科技金融政策的新供给机制创新:强调科技金融政策必须针对供给缺口,基于市场机制,面向未来整合既有资源,注重发挥打通、桥接和引导作用,适应互联网金融等新环境,促进形成系统化可持续的科技金融服务网络,优化科技金融生态。运用财政政策和管理,促进“混合经济(混合所有制)型”的市场主体改善我国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供给短缺境遇,有利于支持和落实国家创新驱动型发展战略。

  2013年,在关于杭州市支持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政策实践与经验调研中,我们与杭州市本级及西湖区的相关政府部门、多家金融机构等座谈交流,并实地走访了多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调研中了解到中新力合公司的金融创新业务受到科技型中小企业普遍欢迎,共同的评价是“雪中送炭”的金融服务,同时这也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通过考察,我们认为这家服务于成长型中小企业的综合化金融服务公司的作为,颇具案例价值。该公司以解读科技型中小企业的未来价值为基础,运用现代金融技术融会贯通国内分散的金融业务,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创新型的多种金融服务,对国内科技金融供给的一些缺口和断层有所填补。

  见微知著,市场主体的成功实践可为改善宏观管理与调控提供参考,这类业务创新及其发展方向蕴含着改善科技金融生态的重要思路,对有关管理部门优化科技金融政策富有启迪意义。中新力合从供给端入手创新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微观实践,与宏观层面“新供给经济学”供给管理的思想不谋而合。目前,我国经济总量已相当庞大,今后必须着力深化改革和创新供给,来引领结构优化和效率提升的资源配置新格局,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

一、中新力合概况:一家有理想和创新特色的科技金融服务公司

  中新力合股份有限公司[2](简称“中新力合”) 成立于2004年,注册资本4.5亿元,是一家集金融、信息与网络为一体的综合金融服务机构。目前,该公司具有明显的“混合经济(混合所有制)”特征,股权结构为:10家中资股东占比77%,两家外资股东占比23%,其中,硅谷银行占比6%,恩颐投资(美国规模最大最活跃的创投基金)占比17%。该公司的定位是“服务成长型中小微企业的综合化金融服务公司”。

  (一)中新力合的发展历程与目标:从“蝌蚪”到“王子”

  中新力合形容自己的发展过程:“最初是担保公司这只小蝌蚪,别人看着挺另类,觉得是青蛙,其实我们自己是想当王子。”具体而言,该公司的发展经历了三种角色的变化:创新型担保机构的探路者、产业经济服务的资源整合者、综合化金融服务平台的构建者。起步是以担保为切入点进入中小企业金融领域,但与一般担保公司不同之处在于,它始终坚持“没有不能贷款的企业,关键是什么样的额度和方案”的解决思路,通过产品设计实现政府组织、信托、银行机构、风险投资商以及担保机构在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上的资源整合配置,形成信贷市场与资本市场的合力效应。该公司一直致力为中小企业打造高效综合金融服务平台,2013年提出发展成为服务中小微企业的中国“高盛”。

  目前,中新力合为中小微企业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已不局限于单一的融资担保形式,而是从原本的传统信贷融资“风险分担方”,转而走向融资服务市场的“前端”,向中小微企业提供整体金融服务,主营业务包括融资方案设计、信用担保、债权基金、股权投资、融资租赁及其他金融咨询服务等。该公司未来发展重点是互联网金融,建设社会信用评价体系,改善信息不对称,降低小企业融资成本,成为值得信赖且最具合作价值的综合金融服务公司。

  (二)基于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特性,推进科技要素持续金融化

  中新力合的服务对象主要是浙江省广大中小微企业,尤其是科技型中小微企业,成立以来,逐渐探索适合浙江金融和经济发展的中小微企业综合金融服务模式,实现了业务发展中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截止2011年末,公司累计为2226家中小微企业提供了99.4亿元融资资金;近三年企业户均融资额分别为326万元、292万元、330万元,其中纯信用贷款融资率分别为85%、89%、82%;公司所服务的企业客户中,净资产1000万元以下占84%,获得风险投资跟进的企业近40家,并有2家已成功在国内上市。

  我们感受到,中新力合管理层对中小企业融资市场供给与需求的格局具有非常清晰的认识,它的经营战略简要概括为两个方面:一是找准目标,从服务中小企业融资的实践经验出发,运用象限分析法描述不同类型中小企业的融资状况,锁定目标客户群,即成长型中小微企业,这些企业是信贷市场和资本市场都在观望、关注的部分;二是有效布局,明确市场供给的缺口,根据行业、生命周期细分研发产品,通过创新金融服务方式弥补缺口,由卖产品转变为针对中小微企业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服务,满足客户的融资需求(这也符合“金融工程”这一前沿概念内含的基本逻辑),实现企业利益、客户利益和社会利益的相统一。具体如下:

  1.运用象限分析法准确定位

  中新力合基于企业融资状况的两大评判维度——信贷市场标准和资本市场标准,将企业划分为几种情形(见图1):在“安全性”高的红色区域往往属于银行机构青睐的优质信贷企业,而“成长性”好的红色区域则多为投资机构看中的高价值、高潜力企业,这两类企业鉴于在各自维度上的独特优势,都不存在融资上的问题,相比之下,处于剩余象限的企业或多或少存在融资难的问题。其中,科技型中小企业往往具备高成长性、高科技含量,但同时面临缺乏有效担保抵押手段、缺少信用记录、轻资产、无形资产估值难等问题。对应图1,科技型中小企业往往处于类型I和类型IV两个区域,这两大区域企业的融资问题在传统的信贷市场以及资本市场都无法充分覆盖。
 
图1  基于科技型企业融资特性的目标锁定

 

  基于上述市场分析,中新力合根据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实践经验以及对“三型六新”(微小型、初创型、轻资产型;新经济、新服务、新模式、新农业、新能源、新材料)产业发展的信心,将其目标对象锁定为科技型中小企业,致力于为最需要“被输血”企业提供专业化金融服务。

  2.有效布局弥补供给缺口

  为了向科技型中小微企业提供综合化的金融服务,中新力合采取纵横交织的组织运营布局,横向布局包括三大板块,一是互联网金融,包括构建社会信用体系等基础工作;二是公司金融,主要围绕企业融资的公司客户,三是微型金融,例如零售代理业务;纵向体系是针对不同的目标客户群有10多个事业线,不同事业线下有各种产品。组织结构方面,下设浙江中新力合担保服务公司(浙江省规模最大的融资性担保公司)、浙江中新力合科技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及浙江中新力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十多家专业子公司;同时,以县市级为单位进行扁平化的分公司设置,目前已在浙江省设立26家分公司,并在上海、江苏设立分公司,通过网络化的组织推行融资服务属地化、风险控制集中化、资源整合集成化的综合金融服务机制。

  凭借为科技型中小企业广泛提供金融服务的业务优势,中新力合与浙江省科技厅、浙江省地市级科技局联合组建浙江中新力合科技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金公司”),各级科技局出资1.2亿元,中新力合出资1.8亿元(属于标准的“混合所有制”股份企业)。科金公司作为致力于为浙江省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务的专业化公司,它是政府支持平台和市场化的商业运作平台的结合,各股东所在地都设分支机构。

  科金公司充分利用省级科技型中小企业综合金融服务平台,紧紧围绕科技型中小企业的投融资链进行有效创新:既在“安全性”维度上充分利用和进一步开发来自以银行信贷为代表的间接融资渠道拓展和资金供给;又在“成长性”维度上作考量,设立和引进不同投资偏好、针对科技企业发展不同阶段特征的股权基金资源,整合多方力量,保障科技投入、促进成果转化;还在为营造“科技型企业融资积聚效应”,设计、开发和应用具有市场培育和扶持性的融资支持与保障手段,如专利资产化等;最终形成投贷联动,债权先行、股权跟进,科技创新要素持续金融化的科技金融服务平台。

二、从供给端以“珍珠项链”模式开展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本土创新

  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迫切,但因普遍具有轻资产的特征,往往达不到传统的银行信贷和股权融资等金融服务方式的供给标准,科技型中小企业时常会陷入融资困境和发展瓶颈。针对这种供需失衡,中新力合围绕科技型中小企业不同的融资需求和特征,结合我国金融发展水平,专注于解决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问题的创新思路,持续推出若干创新型金融产品,丰富了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供给方式。

  (一)中新力合提供的创新型金融产品与服务

  1. 科技金融服务产品设计

  在中小企业、特别针对科技型企业的综合化金融服务平台上,中新力合近年来陆续推出创新型金融产品,主要包括天使债、小企业集合债、基于科技型企业不同成长阶段融资匹配的股权投资组合基金产品、知识产权风险基金等,同时与政府合作机构良好互动,拓展知识产权产品合作创新,受托为各地科技局评审科技型中小企业企业项目,发展增值服务,形成具有系统化特点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产品链条,实现科技创新链条与金融资本链条的有机结合。下面以天使债和小企业集合债为例作简要说明。

  (1)天使债系列产品

  考虑到科技型企业普遍具有较强的“成长性”特征,中新力合根据其整体行业趋势和前景判定,对其“未来价值”加以专业解读,结合适度风险理念作概率控制,通过创新股债结合的融资方法,为大量政府扶持或经营现金流控制良好的科技型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天使债是基于中新力合“桥隧模式”的运作机理,引入风险第四方的角色(包括风险投资者和上下游企业),以债权先行、以股权跟进,为大量具有价值型融资特征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设计出债权融资产品,包括雏鹰融、专利融、投贷通、税贷通等。

  雏鹰融产品以入选杭州市“雏鹰计划”和“青蓝计划”的科技型中小企业为目标客户,为企业提供纯信用债权融资,企业则通过释放一定比例的未来投资权而获得较为优惠的贷款条件。

  专利融产品以浙江省内拥有至少一项以上发明专利或者实用新型专利企业为目标客户,通过中新力合的资源渠道平台,为该类型客户提供纯信用债权融资,企业可通过释放一定比例的未来投资权而获得更为优惠的贷款条件。

  投贷通产品是以获得公司认可的投资机构股权投资的价值型企业为目标客户,通过公司的资源渠道平台,为该类型客户按投资机构股权投资的额度配比一定比例的纯信用债权融资。

  税贷通产品是以财务和纳税较为规范、但已有融资规模相对较小、仍有一定负债空间的科技型中小企业为目标客户,通过中新力合的资源渠道平台,为该类型客户提供纯信用的债权融资。

  (2)小企业集合债系列产品

  中新力合运作的“小企业集合债系列产品”,则是基于中新力合“路衢模式”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又一类创新债权融资产品。依据“路衢模式”所设计的产品,进一步拓宽资金来源,利用结构化的产品设计,整合政府引导资金(财政扶持资金)、银行、担保机构、风险投资机构等多方资源,实现多方共赢,风险与收益匹配。目前,该系列产品已经发行15支,整体融资规模超8亿元,有超过400家的小企业直接受益,受益的科技型中小企业绝大部分曾长期面临融资困境,其中,更有超过35%的企业是首次获得贷款。

  具体运作思路为:中新力合通过设计信托产品或成立有限合伙制基金,政府以引导基金认购一部分份额(一般在25%左右),风险投资机构认购风险劣后部分(一般在5%左右),剩余的份额则由银行或社会资金参与认购(一般在70%左右)。在资金的收益、风险匹配方面,风险投资机构享受高收益,同时承担高风险;政府引导基金只要求本金安全,不索取收益,担保公司对除去风险劣后部分的资金提供全额担保,如图2。

  对作为资金需求方的企业而言,在政府无息引导资金的支持下,小企业集合债权基金的融资成本很低。在挑选企业时,企业能否获得资金支持的因素是企业的内在价值而不是抵押物,这样就使大部分轻资产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能够在纯信用的条件下享受到价格低廉的贷款。

图2  小企业集合债产品运作机制示意

 

  2. 利用地方“四板”市场,提供增值金融服务

  2012年10月,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暨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成立,中新力合成为首家会员公司。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旨在为浙江省内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提供股权债券的转让和融资服务,逐步把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建设成沪深交易所和“新三板”的“预科班”,鼓励拟上市公司先在区域性市场挂牌培育。中新力合以浙江股权交易中心为切入点,围绕科技型企业的需求,积极协同各专业机构开发创新性的金融产品,开展推荐挂牌、报价、私募债承销、代理买卖、股权债权融资、金融衍生产品等业务。以私募债承销为例,2013年7月31日,由中新力合设计并承销的国内首只纯信用小微企业私募债 “中科赛思私募债”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成功发行。为平衡安全与收益,该产品通过结构化设计增信,不同资金类型共同参与认购,风险分层,其中,优先级占比80%,次优先级(劣后)为20%,优先级认购人可跨过制度门槛直接投资低风险、中等收益的私募债券产品,而劣后的购买者为民间投资机构,瞄准浙江高达万亿的民间资本。

  目前,中新力合依托浙江省“四板”市场为科技型中小企业,包括挂牌、股权债权融资、资产管理、价值分析报告、顾问服务、交易服务、上市辅导为一体的全方位综合金融服务,助力实现科技型企业自身价值。

  3. 科技金融信用体系建设

  虽然中新力合的信用贷款业务已相对成熟,但解决客户需求均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进行实地调研和考察,究其原因是没有一个可信赖的信用体系,无法判断间接信息的真实性。同时,各金融中介以及决策机构也需要一个可信赖的信用体系去服务广大的科技型中小企业。为解决科技金融结合过程中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中新力合着手建立全方位立体式的风险和价值信息展示平台。

  2007年,中新力合提出“网络信用”平台式构想,开始建设信用体系。 2010年,出台“云融资服务平台”建设方案,标志着信用体系建设正式成为中新力合的核心项目。2011年,公司引入普华永道共同搭建中小企业评价体系模型,建设评价体系。2012年,公司在浙江全省铺设分支机构,全面开展信用体系建设。

  对于作为资金需求方的科技型中小企业,信用体系可以帮助信用良好的企业获得监管机构、金融中介以及合作单位认可,进而获得更多的服务和适用优惠政策,降低融资成本。对于第三方机构和政府监管机构,信用体系帮助它们及时获得可信的企业信用数据,有利于做出正确投资决策和政策调整。对于中新力合,作为综合金融服务商,信用体系可以提升其科技型中小企业价值表达体系的可信度和权威性,更好地为客户服务,而且信息服务业务将有可能成为中新力合未来的主要盈利来源之一。

  (二)以“合”字为创新理念,运用“珍珠项链”模式打通跨界合作

  中新力合的上述金融服务反映了其企业文化中的核心理念,运用整合与集成理念进行创新,即“新”与“合”。中新力合依托于浙江省内各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与丰富的市场资源,通过寻求各方利益的最大公约数消解合作的障碍,形成跨界资源共同作业的服务平台,实现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相关者的资源整合,集中各方的资金、信用、信息优势开发新型金融服务产品,使科技型中小企业的未来价值得以体现,摆脱传统融资方式以抵押品或历史业绩为基础的束缚,实现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方式供给链的升级,使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选择范围扩大、便利度提升、成本降低,在整个生命周期都可以获得相应的融资服务。这种整合是广泛而多层面的,可简要归纳如下:

  1.不同类型金融服务机构之间的业务整合机制

  从早期的“桥隧模式”、“路衢模式”到“天使债”、“小企业集合债”等升级版产品,中新力合的产品设计普遍具有复合性特点,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优势互补、高水平专业化为前提,包含整合多方资源的交易机制。根据担保机构、银行机构、信托机构、风险投资商等各种金融机构差异化的风险收益偏好,或是采取跨期安排,或是运用结构化技术加以整合,使它们在自己的业界之内协同发挥作用,整体而言,则形成了跨界的创新产品,发挥了信贷市场与资本市场的合力效应。

  2. 金融机构资金和民间资金的汇集机制

  在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领域,中新力合从最薄弱的担保环节入手,逐渐发展壮大。它提供的服务产品,在客户端看到的是债权和股权,在资金端,则是运用担保的工具,从主流银行那里拿到钱,运用资产管理工具,吸引民间的活钱。例如,在“小企业集合债”产品中,对银行等金融机构而言,其角色主要是以对外发售理财产品形式吸纳社会资金并参与部分产品认购。这一方面解决了银行和企业的信息不对称,把难以满足银行准入条件的“潜在客户”培育成银行的“准客户”,帮助企业平稳度过“成长期”——该项目资金并不占用银行额度,而且同样被担保机构全额担保,有效控制了风险;另一方面“小企业集合债”作为回报率比较高的理财产品,也为民间资金提供投资渠道和工具。对中新力合等金融服务中介而言,其主要承担资金管理、企业筛选主体、资金担保的角色,并从中收取相应费用,最终筹集的资金根据企业不同资金需求流向“企业包”。这样,使“天上的水”(主流银行金融机构的钱)、“地下的水”(民间的活钱)对接起来,中新力合通过产品服务链打造了主流金融与民间金融的对接机制,拓宽了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

  3. 按照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PP)的理念开展政府与市场的合作

  在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域,中新力合得到政府的支持,与当地政府部门形成密切的合作。公司根据政府政策导向,结合自身业务优势,通过产品和组织创新,与政府开展资金、信息、组织管理等多方面的合作,不仅共同出资成立科金公司,而且所推出的各种金融产品中通常都有政府的支持以及资金投入(实为地方政策性金融的具体形式),通过这种合作,既达到了政府政策目标,又拓展了公司业务,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相统一,在理论和概念上,可对应于广义的“公私合作伙伴机制(PPP)”。

  仍以“小企业集合债”为例,对资金提供方政府来说,政府考虑的是怎样有效地、定向地找到特定企业,并运用财政资金对其给予支持。小企业集合债的产品设计,首先通过风险与收益对等的原则将政府筛选企业的职能大部分让渡给机构投资者和担保公司,在引导资金使用的过程中,政府更多地充当信息提供者的角色,不仅有利于解决政府和企业的信息不对称问题,而且回避了政府管理环节在筛选企业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设租寻租行为。其次,该产品为政府引导资金的使用提供了一个全新模式,以往消耗性的资金投放模式,变成了资金的循环利用。最后,通过引入担保、社会资本及风险投资,利用金融杠杆,政府财政资金在使用过程中得到放大,而且由于获得全额担保,这部分资金在无风险的条件下得以不断积累投放,为目标企业群进行有效的持续支持,如图3。
 
图3    政府引导资金运用模式

 

  近年中新力合与当地政府的合作已深入到组织层面,成立科金公司即为例证,中新力合和各地科技局都成为科金公司的股东,通过股份制这种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混合所有制”互动合作机制,形成了一个政府与市场贡献各自优势的科技金融服务平台。科金公司的不断发展(包括纳入更多的地方科技局入股以扩大资本金,合作深化、产品创新、服务拓展等方面)将使中新力合与当地政府的合作关系长期化。

  上述实践正是公私合作伙伴关系在我国科技金融服务领域的应用,是“我国正在成长的PPP的一种方式”,[3]可认为是我国在软性经济基础设施领域中应用PPP的创新之举,对于提升财政管理水平具有重要意义,也对于进一步打开这一重要潜力空间具有试验、示范意义。

  4.通过产品设计和信用体系建设化解信息不对称,撮合促成融资交易

  信息不对称是制约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的基础障碍,中新力合从担保业起步,而担保本身就具有化解信息不对称的功能。目前,中新力合的产品设计中都包含化解信息不对称的理念,为各方的合作创造条件。“小企业集合债”中通过全额担保化解了政府与科技型中小企业、银行与科技型中小企业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对定位为风险投资的机构投资者不提供担保,但是,它们享受20~30%收益, 通过该产品设计,机构投资者能够以债权这种风险相对较小的形式进入企业,了解企业情况,也解决了其直接投资过程中与企业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一旦遇到理想企业,即可股权跟进,对企业作进一步的投资。

  除了担保,中新力合还利用既有的信息资源,提供纯信用贷款,化解抵押等传统信贷方式对科技型中小企业的制约,探索科技资源与金融资源结合的新方式,例如所开发的“雏鹰融”这种标准化产品,只要进入政府“雏鹰计划”名单的企业,就可以获得50万元的纯信用信贷。

  针对许多企业是第一次贷款、缺乏信用记录,以及贷后跟踪评价的信息需求,中新力合紧紧抓住信息不对称这种基础障碍,实时动态地采集企业基本信息,建立信息体系和信用评价体系。

  信用体系的数据平台是集企业的运营数据、管理制度、政府监管数据、市场交易数据、行业信息数据以及第三方数据为一体的数据平台,用以及时、动态揭示企业的风险和价值。数据再加工是中新力合运用自主研发的中小企业价值表达体系(针对特定信息运用一定的数学模型以及指标模型),对企业数据进行分析归类,从而揭示企业的价值和风险。(如图4)
 
图4 数据表达过程

 

  通过做实基础工作,不仅服务于现实的业务需求,而且为公司未来的重点业务——互联网金融创造条件。未来这个体系还可以向社会开放,不同的风险偏好者可以根据需要选取企业信息。

  目前,我国互联网金融业务蓬勃兴起,2013年被称为互联网金融元年,互联网的大数据模式可以减少信息不对称,对风险便可以更准确地定价,这为改善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状况开辟了新路径。毋庸置疑,互联网金融需要以企业信息和信用评价作为基础,中新力合在建设科技型中小企业信息体系的基础上,通过互联网平台传播信息,吸引各类投资者,从而有望在更大范围内以更快地速度促进科技资源与金融资源相结合,促进科技型中小企业成长和发展;在此过程中,中新力合也可以实现从担保中介到信息中介的商业服务模式转型。

  5. 积极响应科技金融政策,促进宏观政策向微观主体有效传导

  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我国一直致力于培育有利于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的金融环境,出台诸多支持政策,并投入大量财政资金,但是,仅靠政府直接投入能够支持的范围有限,更多的情况是需要借助于中介组织的力量,发挥支持政策的辐射作用和财政资金的杠杆作用。

  中新力合注重与政府部门有效互动,契合政策时机开展新业务,例如,配合杭州市科技型企业培育工程,针对列入“雏鹰计划”和“青蓝计划”的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专门化的金融产品和服务;作为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暨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的首家会员公司,围绕科技型中小企业需求,积极协同各专业机构开发创新性的金融产品,开展推荐挂牌、报价、私募债承销、代理买卖、股权债权融资、金融衍生产品等业务;与政府合作机构良好互动,在产品合作创新上,与杭州高科技担保公司、杭州银行科技支行合作开发智汇宝产品,并推进知识产权金融化创新方面,在增值服务方面,公司受托嘉兴市、舟山市、湖州市、金华市等地科技局的各类项目专项评审工作,等等。

  通过契合政策导向和科技型中小企业的需求,中新力合发挥了重要的联结作用,把宏观政策传导至数目众多的微观主体,助力地方政府科技金融结合政策有效落地,促进企业科技成果转化,同时也有力促进了企业自身做大做强、取得投资回报和实现创业抱负。

三、优化宏观供给管理,改善科技金融生态的思考

  (一)中新力合的“珍珠项链”商业模式属于新供给因素

  作为微观层面的中介组织,中新力合在经营战略上运用象限定位寻锁客户群体,以满足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需求为基本导向,针对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特性和市场供给的缺口,创新金融服务的供给,尽管其起点仅仅是一家担保公司,但通过前相关、后相关、结构化金融技术等,充分运用担保这种金融工具,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了多样化的新型融资方式。这些创新型的供给方式既是科技型中小企业所需要的,又是科技型中小企业所没有使用过的,属于供给端将产品与机制相结合的创新。

  打个比喻,中新力合从供给端提供的新型金融服务,对科技型中小企业而言,类似于苹果手机对手机使用者一样,都近乎为一种从无到有的全新体验。在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方面,中新力合的贡献可以用其企业文化中的“新”与“合”两个字概括,“新”是指提供了新的金融服务方式,“合”是指采取了整合的方法(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优势互补、专业化整合)开展创新,发挥润滑剂、粘合剂、催化剂的作用促成升级,集合银行、信托、创投基金、担保公司企业、财政等各方的优势资源,在符合市场化运作规律的基础上,形成立体的金融服务体系,系统化、有层次地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务。这种新型的服务模式恰似一条珍珠项链,把不同主体联结在基于利益和追求共赢的链接上,改造了科技金融服务领域中原有的分散、断层、供给短缺局面,优化了当地的科技金融生态——其中决定性的因素,就是金融供给的创新。
 
  (二)以新供给理论为支持,探索我国科技金融政策的“珍珠项链”模式

  见而知微著,如果在更广泛层面上思考中新力合的“珍珠项链”供给模式,可以从它作为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域的新供给因素,而引出对于优化我国宏观层面科技金融政策富有启迪意义的思考。

  2011年,我国正式启动了科技和金融结合试点工作,加快实施自主创新战略,为科技成果转化、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和培育新兴产业提供支持。科技金融是涉及创新财政科技投入方式,引导和促进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金融机构及创业投资等各类资本来创新金融产品,改进服务模式,搭建服务平台,实现科技创新链条与金融资本链条的有机结合,为初创期到成熟期各发展阶段的科技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和金融服务的一系列政策和制度的系统安排。

  科技型中小企业作为经济体系中最具活力的细胞,亦是科技金融政策的重点支持和服务对象,但它们为数众多,从概率上说成功者(做大做强者)只会是其中很有限的一小部分,但庞大的基数又是少数成功案例最终得以脱颖而出的前置条件,政府对它们不能不支持,也不可能都支持,政府的支持政策从何种角度、以何种力度介入需要采取适宜的机制和方式。在充分尊重市场规律的基础上,应针对市场发育水平,运用有限的财政资金弥补市场运行的薄弱领域和支持其科技成果转化的关键环节,通过政府与市场主体、中介机构等的互动,优化科技金融生态——这种政策理念与中新力合的“珍珠项链”模式具有相通性,宏微观之间以伙伴关系机制联通而一脉相承,共同的现实背景和相关理论基础可初步讨论如下:

  1. 现实背景:经济系统化运行的基本特征需要以系统化考量切入的创新思维

  科技型中小企业在起步期、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等不同发展阶段,有着不同类型的融资需求,我国金融业发展壮大和经济升级换代的内在要求,为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提供了氛围和机遇,但是我国银行、信托、投资机构等等由于多种原因总体上处于“各自在做自己的事”的状态,科技金融服务成为散在的珠子,资本市场、信贷市场、创投市场、科技资源市场并未实现“无缝联结”,未能适应经济系统化运行在“走创新型国家道路”新阶段上的客观需要,大量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通道依旧梗阻,各种潜力和相对优势未得组合、释放的机缘。中新力合积极参与融资模式创新的作用就是以润滑剂、粘合剂、催化剂的功效,把相关的各方整合起来,形成一个科技金融服务的完整链条。

  随着我国市场经济发展水平和开放度的提高,经济运行系统的复杂程度日益增强,财政对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支持早已不再适宜传统的“点对点”简单模式,而是需要合理的顶层设计与畅通的基层信息衔接,形成一个系统发挥合力作用的可持续机制,在各地与经济运行系统和科技型中小企业的发展布局相对接,避免政府资金投入的过度分散或者低效投入,避免重复支持资金的“消耗型”状态。同时,从知识转化为商业技术的全过程来看,在基础研究、以应用为导向的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和商业开发阶段这四大不同阶段,应采取不同的财政支持方式。科技型中小企业承载着科技成果转化的重要功能,财政对应用型技术及其商业化的支持更适合采取间接方式和“四两拨千斤”的放大方式,以最大限度地调动市场积极性和激发企业家精神。

  无论是市场经济运行的规律,还是科技发展的规律,都需要政府科技金融政策具有整体视角和注重跨部门、多主体合作的联接机制,借助于专业化的中介和企业组织体系,以政府与市场的互动,促成一种类似于“珍珠项链”的支持链条,促进科技资源、财政资源和市场资源、金融资源的良性整合、优化配置。

  2. 理论基础:新供给经济学为突破发展瓶颈提供创新路径的理念支持与逻辑引导

  如前所述,中新力合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的金融服务属于创新型供给,它通过基本金融服务业务的重组和设计结构化新产品,使各方承担可接受的风险并获得具有针对性激励效应的相应收益,突破传统银行信贷注重抵押的经营与风险防控理念,根据科技型中小企业轻资产等特征设计多种创新型金融产品并配套呼应地发展多方合作、公私伙伴式的融资机制,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和促成可持续的相关制度供给,同时,又以信息积累、数据处理、信用评价为根基把互联网金融这种新兴金融业态作为发展方向(与传统金融相比,互联网金融具有低成本、快捷便利、海量供求对接端口等优势,有望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全新的融资通道)。

  上升到理论层面,中新力合上述业务活动实质是在与政府互动合作中以在供给端发力的创新为鲜明特征的,在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域,它所供给的新产品和伴生的新机制是对既有金融产品和传统机制的冲击、补充与升级,也成为对市场缺口的填补和市场范围的新拓展,改善了区域性科技金融生态,在总体效应上,使政府的发展战略和政策意图、企业的发展潜力和专业化优势、社会的绩效与进步诉求,一道实现“共赢”。

  新供给经济学以关注、强调、深入认识供给和供给端的作用这样一种更具对称性的理论框架,支持实践方面的优化资源操作调控与改革与发展的攻坚克难,强调正视现实强化优化结构、升级换代、可持续发展的针对性、可行性、有效性,我国科技金融政策的优化与操作,需要针对科技金融服务领域的瓶颈与缺口,抓住科技型中小企业亟需同时又是市场供给薄弱或不足的环节进行机制创新引领的合理有效的重点支持,例如,初创期科技型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成长期科技型中小企业的中长期融资需求、不同类型中小科技企业的债权、股权等直接融资需求、信用贷款需求、信息体系建设等,都应纳入政策支持的着眼点和选择性的发力点。

  在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域有一个值得注意之处:虽然从世界范围内来看,中小企业融资难是一个普遍的问题,但对科技型中小企业而言,融资难却不是一个世界性的普遍问题,越是经济发达的国家,越是创新能力强的国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越容易便捷地获得所需的金融服务!这一方面与这些国家金融业的发达特别是风险投资等前沿业态的发达有关,另一方面与这些国家政府对科技型中小企业的“区别对待”式的供给管理、政策倾斜支持有关,例如,美国、德国、日本等,它们通常在国家创新战略导向下要建立发达的科技金融服务供给系统,各具特色地借助多样化财政投入方式、政策性金融机构、多层次资本市场、创业引导基金、技术成果转化中心等建立网络化的支持体系,而这种发达的科技金融服务供给系统正为我国现阶段所短缺。自1990年代,我国总体告别“短缺经济”20余年以来,发达金融服务体系和高绩效资金配置机制的短缺问题,却一直是制约我国经济升级转型的主要因素之一。当然,这与我国体制改革、机制转换进程中的“攻坚克难”具有内在联系。在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的精神和“政策性金融”概念的重申等重要方针指引下,中国生机勃勃,潜力无限的市场经济发展实践正呼唤着新一轮在“全面改革”进程中的金融、包括科技金融的创新。

  与此相关联,我们可以在新供给经济理论框架下,以新供给的理念支持和逻辑引导创新科技金融政策,借鉴“珍珠项链”新供给模式的启示,加强管理部门统筹规划设计,激发千千万万个市场主体、中介组织、非政府机构的潜力与活力,更多地在公私合作领域发挥打通、桥接和引导的综合作用,面向未来,形成系统化的科技金融服务网络,优化科技金融生态,缩小科技型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方面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以增强我国经济增长与升级的内生动力,实现在市场决定 作用和政府更好作用结合基础上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的历史性转变。

(作者:贾康  孟艳  赵雅敬)

注:

[1]本报告是贾康所长主持的国家科技部课题《科技金融综合服务体系设计及政策理论研究》(项目编号2012BAH31F07)的阶段性调研成果之一。

[2]公司名称来源于其企业文化和经营理念:“持正不偏谓之中,勤学不老谓之新,敏行不懈谓之力,乐业不独谓之合”,即“中新力合”,核心是强调“新”与“合”。

[3]孔村光,科技金融创新的“西湖模式”,http://chinasourcing.mofcom.gov.cn/hz/c/2010-03-30/67543.shtml

主要参考文献:

1.贾康 主编,《新供给:经济学理论的中国创新》,中国经济出版社,2013年8月第1版。

2.金雪军 陈杭生 等著,《从桥隧模式到路衢模式——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的新探索》,浙江大学出版社,2009年3月第1版。

3.赵昌文 主编,《创新型企业的金融解决方案:2011中国科技金融案例研究报告》,清华大学出版社,2012年1月第1版。

4.促进科技和金融结合试点工作部际协调指导小组秘书处主编,《中国科技金融发展报告(2012)》,经济管理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5.中新力合公司,《促进科技金融结合经验交流材料——基于中新力合股份有限公司的创新实践》,内部交流资料,2013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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